第八章(第2页)
记得,几十年前,他担任彭总警卫时,彭总不知为什么最爱听他唱民间小调《走西口》,他唱膩了,可是彭总却还想听延安阔别之后,莫华只是在天安门前接受他的检阅:现在他虽然依站在敞篷吉普车上,但早已不是国庆盛典阅兵时的彭大元帅。
而是串街走巷的示众之囚。
莫华屏住气,仔细地端详着当年跃马横刀的开国元勋,彭大元帅目光坦荡,时而两眼目视前方,时而环顾马路两旁围观的人群……
莫华很希望彭大元帅能看上他一眼,哪怕是千分之一秒也是好的。
他在纷乱的人群中,追逐着缓缓而行的囚车;但很遗憾,彭大元帅没有朝他看上一眼。
彭大元帅昂首眺望着灰暗的天空,那儿有一群白鸽在天空中翱翔,那“嗡嗡”
的鸽哨声,在嘈杂的口号声中显得悠扬动听……
咸而苦的泪水,从戎马倥偬几十年的男人脸上流了下来。
他无力地靠在一棵槐树干上。
片刻之间,他返身跑到一家店铺前的高台阶上,透过蒙蒙泪水,望着那辆囚车,一直到它消失在潮水般的人流中为止。
彭大元帅的目光是安静的。
莫华望着铁栏的眼睛是充血的。
彭大元帅的神态是坦荡的。
莫华则象被关在囚笼里的狮子,在方寸之地来回踱步。
当他感到浑身疲累坐在那把水泥凳子上时,莫华感到了内疚。
寂寞重新占有了他。
清冷笼罩牢房的每一寸土地。
他忍耐——拿出全部力量。
他盼望——苦海中的日出。
他一次又一次地数窗上的铁栏:一二三四五六七:他把叫他交代罪行的空白材料纸,都贴在胸膛上。
他还是感到冷。
终于他清醒过来,这儿不是牢房,使他一连打了两个冷颤的,是北海的夜风。
月亮升上了中天。
鱼儿跃出水面。
平静的海面出现涟漪的波影,一圈两圈……
死寂被鱼儿跃水打破了,莫华的心也荡起层层波涛:那一张两张、十张百张的东西,不再是御寒的手纸——莫华古铜色的军用皮包里,装的都是“大团结”
的钞票。
他从财务科出来走进党组办公室时,头发已经一色银白;
“我补交这十年的党费。”
“老莫!
这是补发你的工资。
你……”
“我不当暴发户。”
“你受了十年苦,家里你要添置很多东西。”
“我想生活得清淡些。”
“老莫……”
“别罗嗦了,开收据吧!
组织上考虑你的生活安排……”
话还没说完。
莫华“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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