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窗竹影摇1
相府最深处的卧房,今夜只点两支龙凤花烛,别无灯火。
窗棂半掩,一缕春夜的风溜进来,吹得烛芯轻轻摇晃,墙上两道剪影亦随之忽长忽短。
兰一臣卸了喜袍,只着月白中衣,衣襟以青线暗绣竹节。
他俯身把那块绣了交颈竹雀的盖头折好,放进枕畔一只紫檀小匣,动作轻得像收存一瓣易碎的雪。
风栖竹坐在榻沿,指尖仍残留绣线磨出的薄茧。
喜服已褪,只留绯色中衣,襟口绣着她亲手挑的海棠。
她低眼,看见自己指尖那一点旧针伤,被喜烛映得发红,忽然生出几分窘迫——"
我……手粗,怕勾坏你的衣。
"
兰一臣没答,只伸手握住她的腕,指腹在她针痕上缓缓摩挲,“何必亲自动手呢?等早上起来我把药膏拿给你,那个涂了最好。”
“亲自动手的才最有诚意。”
青丝与竹簪榻前铜镜里,并肩映出两人。
风栖竹的发髻已散,青丝垂到腰下,带着沐浴后的皂角香。
兰一臣拾起案上一只乌木簪——那是他亲手雕的,簪头一段竹节,并蒂两片薄叶,叶脉用极细的银线嵌出。
他替她绾发,手势生涩却极认真,指尖几次穿过她鬓边,像穿过易折的晨雾。
最后一缕发收好时,他低声道:"
以后,我替你束发。
"
风栖竹望着镜中,眼眶微热,却故意笑他:"
丞相大人,可别让同僚瞧见,说你惧内。
"
"
不惧内。
"
他亦笑,眸光映着烛火,"
敬内。
"
被底相拥帘帐落下,红浪翻成暗色的夜。
锦被上绣着百子千孙,被面却覆着一层极薄的月白纱绢——那是风栖竹昨夜偷偷缝的,她怕喜被太艳,映得人心慌。
两人并肩平躺,中间隔了一掌的距离。
被下,各自的指尖却悄悄摸索,像探路的萤火,终于碰到一起。
兰一臣的掌心有握笔磨出的茧,风栖竹的指腹有绣线留下的伤,两相摩挲,竟生出奇异的妥帖。
"
小竹子,"
他唤她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夜色,"
若还不惯,我睡外间榻上也可。
"
风栖竹摇头,伸手绕过他臂弯,指尖落在他胸口,隔着中衣触到那一颗平稳跳动的心。
"
没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