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窗竹影摇4
兰一臣神色不动,只将木匣轻放案侧,拂袖退后半步,声音温润而坚:"
人参再贵,贵不过王爷千金之躯;社稷再大,也大不过百姓安居。
陛下遣臣,并非催王爷即刻奉印,而是愿与王爷共商长久之策——西北兵权,朝廷可给名,王爷愿交实,则两全其美,边疆永靖。
"
言至此处,他俯身再揖,广袖垂落如云:"
名与实之间,只隔王爷一道手令。
陛下年轻,需王爷扶持;王爷英武,亦需朝廷为盾。
今日外臣所言,非威胁,非命令,只是同坐一条船,共对千重浪。
愿王爷以身体为重,以大局为先。
"
堂中一时沉静,只听得冰鼎"
滴答"
融水,落玉盘般清脆。
信德王垂目,看向那方小小木匣,眼底霜色似被药香熏得微散。
他忽地抬手,扯开貂裘系带,露出里层被汗与霜共同浸湿的软甲,声音低而哑:"
丞相既知本王病入骨髓,可敢再留灵州十日,为我驱散寒疾?"
兰一臣直起身,眸中月华沉静,拱手一礼:"
王爷有令,臣不敢辞。
十日之内,愿寒疾渐退,亦愿北疆与朝廷,同沐阳和。
"
信德王看着他,眼底血色与霜气交错,良久,缓缓点头:"
好。
十日之后,本王给丞相一个答复,也给陛下一个安心。
"
冰鼎白雾缭绕,将二人身影同时笼罩;暑气与寒气在檐下交汇,仿佛一场无声的盟约,悄然落笔。
子正,信德王府西厢。
檐角铁马被热风蒸得发烫,却在月光下泛出冷白。
绿绮被锁屋内,腕上铁链新换软绸,仍掩不住青紫。
窗外莲塘枯了一半,风过时,荷叶"
嚓嚓"
摩擦,像钝刀刮骨。
"
嗖——"
极轻的破窗声,被蝉鸣完美吞没。
三名死士夜行衣贴身,足尖点地,竟不带尘。
月光一闪,薄刃如柳叶,直插榻上心口。
绿绮睁眼,毒寒未褪,动作迟缓,只来得及侧身——
"
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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