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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窗竹影摇9(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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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伸手,重重按在梅润笙肩上——那是他唯一能给出的承诺:&34;活着,回家。

车队启行,雪原上留下深深车辙,像两道长长的伤口。

梅润笙抱草席卷坐于车尾,背对众人,面向来路——那里,有一座新掘的小坟,葬着他来不及带走的年少与洒脱。

雪片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像给探花郎昔日风华,盖上最后一块,冰冷的,过去。

车队辘辘,碾碎官道残冰。

梅润笙抱草席卷,足尖点车辕,轻得像一捆枯柴,落在厢板,&34;嚓&34;一声微响,便再无声息。

四弟润砚随后,身形单薄,却乖觉地倚在大哥膝边,像只被冻傻的雏鸟,不敢拍翅。

他唇角干裂,血丝凝成黑线,偶尔偷抬眼,目光落在草席卷尾,又迅速垂下——

车厢内,炭火盆明明燃着,火光跳动,却像隔在一层冰罩外。

梅润笙端坐,背靠车壁,双手环住草席卷,指节因用力而发青,皮下血仿佛被冻住,再也流不动。

他的发,结着细小的冰晶,随车身轻晃,&34;沙沙&34;落下,像一场不会融化的雪。

偶尔车轮碾过坑洼,他身形微晃,却很快又凝固成原来的姿势——

仿佛整个人,连呼吸,都被冻在宁古塔那一夜。

梅氏其他人因为梅润笙的连累在宁古塔这个吃人的地方走了一遭,对他避而远之,恨不得没有这个家人,只有四弟跟他坐在一辆车上。

四弟不哭不闹,只紧紧攥住大哥一角衣襟,指背裂口被火烤得发红,却感觉不到温暖。

他把头靠在那冰冷的膝盖上,听着兄长几乎没有的心跳,像听着一堵墙。

偶尔,他抬头,看见大哥的喉结微动,似乎要说话,却终究没有声音逸出,只剩唇角干裂处,渗出一丝血珠——

那血,也是冷的,很快凝成黑紫痂。

车外,何衍策马并行,手勒缰绳,指骨被寒风刮得生疼。

他几次回首,透过晃动的车帘,看见车厢内——

梅润笙像一座冰雕,火光映在他脸上,连睫毛都不颤;

四弟像被冻住的小兽,蜷在冰雕脚下,寻求永远不会来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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