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节 屈打成招3(第4页)
他没有去请教张师爷,因为对这位幕友,已失去信心,但张师爷却不能不问,特地来见麟椿,劝他当夜就去见抚台,面禀案情,看抚台的意思再作道理。
“已经瞒不住了,不如早早回复。
东翁,”
张师爷强作镇静,“不会有什么大了不得的事。”
麟椿接纳了他的建议,当即‘上院’,面陈复审经过。
“这一案不难水落石出。”
龚裕说道,“只要通知京山县朱县令,将王季福找来,让他们父子对质,真假自知。”
麟椿当然也知道这是正办,但本心不愿意这么做,所以自己不提这个办法,既然巡抚如此交代,而且事理极明,无可推诿,只能答应一声:“是”
“不过,老兄要留神。”
龚裕提醒他说,“这一案要办就要办得干净。
想那胡体安既然能买人顶凶,自然也会干出别的花样来。
倘或事机不密,或者手脚太慢,让他抢了先着,将那个王季福弄得不知去向,成了一件疑案,无法定谳,我跟老兄的前程,岂不都断送在这胡体安身上?”
这几句话说得麟椿悚然而惊,言外的警告,十分明白,龚裕为了保自己的前程,决不肯担待责任。
如果自己办事迟延,抓不到王季福验不出真相,则龚裕提示在先,便可振振有词地指名严参,倒是自己的前程,要断送在胡体安身上。
因此,他惶恐答应着,退出抚署,不顾张师爷的阻拦,逼着办了公事,通知转饬武昌府知照,令下京山县知县,逮捕王季福,解送到省,以便跟王树汶对质。
公事是专差送达的,由于规定了限期,每一层都不敢延误,第五天就到了京山县知县朱光第手里。
此人籍隶浙江湖州,字杏簪,幕友出身,敬仰他的一个同乡先辈――乾隆年间的浙江萧山人汪辉祖,他也是刑名幕友出身,后来中了进士,榜下即用,授职湖南宁远知县。
那地方汉瑶杂处,而且有班外来的‘流丐’,强横不法,是有名难治的地方。
汪辉祖一到任,就抓了他们的头子,关入监狱,其余徒党,尽驱出境。
同时亲笔写了一张告示,贴在县衙门前,说是官民一体。
官员的责任在听讼问案,百姓的责任在完粮纳赋。
官员如果不勤职,咎有难辞,百姓不奉公,则法所不容。
特地与百姓约定,十天工夫中,他以七天坐堂问案,两天征比粮赋,余下一天,他亲自办理刑名钱谷的公文,申详上司。
如果百姓完粮纳赋没有麻烦,他就可以省出工夫精力来多管刑名了。
从来地方官办理公文,多假手幕友,这位县大老爷与众不同,而且话说得极诚恳,宁远百姓,感念他的诚意,完粮纳税,果然十分踊跃,‘上下忙’征赋,用不到一个月就征足了。
汪辉祖亦言而有信,省出工夫来料理刑名。
由于他是刑幕出身,书办吏役的毛病,无不尽知,因此没有人敢欺骗他。
但是,汪辉祖的幕学,却又非陈陈相因,凭律例来断案,律穷例缺,便无所措手。
他是腹有诗书的,通以经术,证以古史,有时所作的判决,不合于律例,但必深惬于情理。
同时赋性恺悌,每次到非打犯人板子不可的时候,总要先喊受刑的人到公案前面,用极恳切的声音说:“法不可恕,我不能不打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你何苦做这些犯法的事,害得你父母为你丢脸心疼?”
良心未泯的犯人,每每感激涕零,泣不可仰。
汪辉祖从小是孤儿,怀念父母,亦常常陪着犯人雪涕。
因此,在宁远不到一年,讼案大减。
有时两造对质,由于理屈的一方在汪辉祖面前悔悟认罪,理直的一方反为理屈的求情。
这是朱光第听讼最向往的一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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