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响鼓重槌1(第3页)
你们想想,若换了你、你、你!”
他的手指逐一在三个人脸上点过,“换了你们三个人,并无如此才学,也根本没有登云之径,因为给人冤枉,跪在县太爷的案前,只求大老爷能够明辨秋毫,却遇到一个混账的庸官、贪官,终于将你屈打成招。
你们想想?这是如何凄惨之景?”
“皇上所言极是。
但臣想,若是如此行事的话,未免有矫枉过正之嫌啊。”
朱光第以头触地,大声说道。
“你还是不明白。”
皇帝说,“朕给你们讲一个小故事吧。
说有一天下雨,雨很大很大,池塘中的小鱼,都顺着雨线,从塘中跑到了岸上;雨停了之后,艳阳高照,鱼儿仅靠着路边积存的一汪水洼借以栖身,眼见就要活活给晒死了。
这时候来了小孩儿,提一只水桶,从地上往桶里捡鱼。
有一个过路的人就说,‘你这样能捡多少?不等你捡完,更多的鱼儿就死了。
’小男孩儿说,‘我每救起的一条鱼,对鱼儿来说,就是他的全世界。
’”
这个故事短小无比,寓意却极其深远。
养心殿中好一片长久的沉寂之后,翁同和和朱光第长出了一口气,“臣等悟得了。”
“悟到了什么,给朕说说?”
“庄子曰,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便是此等至善至美之境。
便如同皇上所说的,刑部办案,不再以一府一道、一县一镇,一村一乡为统筹及安置,取而代之的,却是以案中之人为办事成法。
把这每一个人的生计、安危、生死置于办差之人的心上,以我心,换彼心,则天下大治,便正通同此理也。”
“大约就是这样的意思了。”
皇帝微微点头,“今后,各省办理这样的刑名案子,都要以此为宗旨。
自然的,要彻底达到,还不是那么容易,不过,总要迈出第一步去,才好给后人开出一条路来嘛。”
崇实和翁同和不知道,朱光第久历秋官,对于皇帝的话分外有所感,其中操行的难度或者很大,但一旦施行得法,则百姓就不再仅仅是畏惧严明重法,而是心感怀服,比诸前者,确实是要高明多多了。
但如何操作,却是一个极大的难题哩!
三个人碰头而出,皇帝舒缓了一*子骨,回头看惊羽呆呆发愣,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皇上,鱼儿真的会顺着雨线,跑到岸上来吗?”
惊羽喃喃自语的说道,“鱼妈妈不见了小鱼,一定会哭啊哭的。”
皇帝哑然失笑,“你这个傻丫头啊。”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杨三托着放有官员绿头牌的盘子进到殿中,皇帝低头看看,“李鸿章进京了?他的腿脚很快啊?让旁的人先等一等,朕先见他。”
李鸿章确实是听到皇帝于自己的品评之声后,从安徽巡抚任上上折子进京的,至于由头,俯拾皆是,皇帝在威海准了沈葆桢所请的,分期分批派遣海军学院生员赴西洋留学;李鸿章也随之上了一份折子,认为除却舰上管带、管轮之外,建造匠役,也应该有机会出国深造。
皇帝很觉得奇怪,李鸿章总是时时处处和沈葆桢对着干、抢风头,所为者何?从历史上来看,还能分辨出一点因由,两个人为南北洋水师建设,瓜分朝廷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建设经费,但到了自己这里,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吧?怎么还是如狂犬乱吠一般的咬住沈葆桢不放呢?
他认真想想,大约能够猜出一点缘由。
李鸿章和沈葆桢是同科进士,但李某人自认强于同年之处有二,一则科名早发,二十一岁的时候,便为庐州府学选为优贡;奉父命进京之后,更是尽得吕贤基、王茂荫、赵畇等安徽籍京官的器重和赏识,这也让李鸿章的心中早早存了‘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的青云之志。
这一科北闱虽未售,但李鸿章并不气馁,到道光二十七年卷土重来,终于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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