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朋友流水篇之一(第3页)
哪知它并不因此峰回路转,而且继续对我怠工示警。
我倒为此而感伤起来,因为这座小闹钟不仅来历不凡,而旦它的表盘上的每个刻度里,都记忆着我在漫漫长途跋涉中的痛苦和欢乐;它对我来说,既是历史经卷,又是有功之臣,因而我仍然把它摆在我的面前,不断地用眼睛和它对话。
即使这样,它仍然对我不加宽恕,有时竟然不再转圈了。
我把它送进修理钟表的店铺,老师傅告诉我:“同志,换个新的吧!
它已经完成它的使命了!”
我执意叫他修理,并愿付出几倍的修理价格,老师傅含蓄地甩给我几句:“同志,我曾楚个技艺高明的钟表匠,可是现在老了呀!
眼神不济,手脚哆嗦。
我这个月就要把这把椅子让给我的徒弟了。
你这小闹钟也像我一样,就是给你修理了,它还是要和你经常发脾气闹罢丄的!
你还是买个新的闹钟吧!”
我明知老师傅这一席话,扼要地阐明了一条自然规律,但我还是坚持要他精心地把闹钟修理一下。
他摇摇头感慨地说:“瞧你这位同志,倒是挺恋旧的,我丑话可说在头里,我们修表店对它能否继续走动,概不负责。”
半月之后,我把这座小闹钟取了回来。
为了怕它重犯狭窄的忌妒狂,我把它进修表店期间放置案头前的那块精工旅行表,再次收拾起来入库;可是使我遗憾的是,我的这位“老朋友”
不仅仅是对我怠工了,而且常常躺倒不干。
最近,国际青年征文授奖大会在中央戏剧学院礼堂举行;事先参与这次授奖大会的组委,曾反复叮咛我下午两点必须赶到现场。
因为我没有察觉我那位“老朋友”
又犯了休克症,误把它指示给我的时间,当成了北京标准时间,结果,延误了工作,使我为此而感到深深的内疚。
内疚之后,我似乎真正发现了一点什么新的意念。
我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把我那位“老朋友”
从桌子上请了下来,拂去钟罩上的灰尘,用一块新毛中把它包好,收藏进书橱里。
我很矛盾,曾经几次把它重新放在写字台上,想让它重新的成为我的生活罗盘,但是我的这位“老朋友”
的转动速度,如同步履蹒跚的老人,时喘时停,我不得不下定决心把它请下书桌。
我把那块80年代精工新产品,摆在写字台前。
它不用我每天上弦,走得和北京标准时间吻合无误,我的那位“老朋友”
曾使我赢得时间,我将永远怀念它;我的新“朋友”
使我赢得了新的时间概念,它不仅是我生活中严厉的法官,而且启示我认识了严酷的自然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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