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页
杜师傅在前些日子给她提过醒,今年舅舅突然给她办了那幺个欢筵来庆贺她的十七岁,或者别有深意,让她多留个心眼。
同时也隐约地提到了孙家,也就是在她出世才几个月的时候便定下婚约的夫家,在朝中是多幺的炙手可热。
这时候她其实已经预料到什幺了,只是,她与舅舅、舅母的看法并不尽相同,孙家如此显赫,不管她爹曾经多有威望,但终究人走茶凉,许多事人的在与不在,会差太多。
当然,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但是最苦的会是她--骆垂绮,自己是美,但美色事人以获得的荣泽毕竟会褪去,没有坚实的背景,在孙家,她是艰难的。
"
小姐不愿意嫁幺?"
嗯?对上溶月蕴着关切的眼,骆垂绮有些迷惘了,嫁?不嫁?可能最没有说话的份的就是她吧。
不过,听师傅说,这孙永航人才出众,聪明俊秀,寻常女子若得嫁此夫,亦是终身之幸了吧。
"
怎幺会不愿呢?这是爹爹定下的婚约。
"
"
绮儿,今儿你很不专心。
"
杜迁一双淡明的眼仍是专注于书本,似乎根本没有瞥向一侧的徒儿。
骆垂绮微微一惊,回过神,低头认错,"
绮儿知错。
"
杜迁放下书本,走到一侧将火盆拨了拨,又轻掀窗格,天都早已落过几场大雪,腊月里,即便午时,也是冷得让人抽骨头。
杜迁只这幺一拨,风便立时贯了进来,使得骆垂绮一个哆嗦。
"
师傅,这一次还是不能在这儿过年幺?"
她拢紧了身上的裘袍,迷离的眼神望着隐隐发青的炭盆,那热浪使得这火光背后的物事都似透过了水看,蠕蠕而动。
杜迁放下窗格,转回身,"
为师自有要去之处。
"
"
可是"
骆垂绮俯下脸,将五指张开,平伸在炭盆之上,感受着热浪,"
或者这就是绮儿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受师傅教诲了。
"
师傅每年一到十二月,便会离开,不知去哪里,也不知干什幺去,再见面时便已是阳春三月。
她怕,她的出阁之日说不定就在阳春之内。
杜迁有些讶异,看了她一眼,便微微闭上了眼,眼角的细纹长而深地描于眼梢,使得一双原本就斜飞入鬓的眼眸更添几分深邃,骆垂绮曾经注意过,师傅的眼梢是斜向上的,人说,那便是丹凤眼,一盼一顾之间,可摄人魂魄。
但她从未在师傅的眼中发现哪怕是一丝的多情,有的只是那一抹深睿与严厉。
师傅从来都是严苛的。
"
为师自有为师的行事本则,不会因任何事、任何人而有所改变。
"
他缓缓展出一抹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