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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立公的佩枪再度来到温宁手中。
温宁抬枪,枪有千斤重,她看向对面的赵识德,看向她熟悉的深隧如墨的眸底,想从中得到星点启示他会不会还有办法,哪怕拖延片刻也好。
他会有办法的。
耳侧,秦立公在声声逼迫,“开枪!”
她的手指发软,别说没法瞄准,连扣板机的力气也没有。
“开枪!”
她眸底泛起泪光,渐渐向上浮动,很快会氤氲了眼帘。
她抿唇,说:“你……最后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识德却冷冷一笑,看向秦立公,说:“秦站长,你这位部属不行啊。
有些小聪明,却没有狠厉决心,连枪都拿不稳……咳,咳……跟我女儿比,提鞋也不配。”
温宁胸口如蒙重重一锤,不痛,温暖又沉重,像有一团簇拥入怀,缓缓地下沉,又延血管层层推至全身。
她的眼角涩然。
秦立公饶有兴致,“赵兄好福气,竟然家有千金。
请问您的女儿如今在哪里高就,总不会步了你的后尘,一辈子也生在见不得人的暗处吧?说句掏心窝的话,咱们走上这条道,都是时势造就,迫不得已。
你当亲爹的,不能这样祸害孩子。”
越说语调愈显恳切贴心。
赵识德仰望天空,悠然一笑,说:“白与昼,暗与明,永远是相对的。
我衷爱在黑暗中静观万物,可以看见七彩烟霞。
生,有生的使命;死,有死的光荣。
踏上这条路,各凭本事,不劳秦校长费心。
不过有一点校长想过没有:你一直生活在这座城池的最高处,你一定认为伸开手,就可以抓住所有想要的东西。
可是,有些东西你从来没有见到过,怎么去抓捕、狩猎和擒拿?”
秦立公木着脸,“我会找到潜伏在学校的共党,你安心去吧。
“
赵识德侧首淡然扫视过温宁,“那么,现在,您让我死在像她这样连枪都举不起来的羸弱女子手中,是打算羞辱谁?”
旁侧痛得满头大汗的罗一英瑟动着嘴唇,“校长,让我来!
让我手刃这种祸国贼!”
赵识德听到此语,转头转向她,正色沉声道:“罗一英,你未婚夫的事情我听说过。
在刑讯时,我就劝过你,不要听信他人诡造之辞。
今日我临别再奉劝你一句:共产党光明磊落,在此大敌当前,同仇敌忾之际,更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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