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仇怨(第2页)
霍士其吃惊地张大了嘴。
他还以为乔准来燕州是因为要紧的公务。
说起来,乍一眼见到乔准时,他都觉得很奇怪,不是奇怪乔准来别院探望他,而是奇怪乔准来燕州的时间:说话就到秋收,紧接着就是收夏赋征秋税,还有粮食绢麻登记造册入库,还要细核两库盈亏预备填还,预备前半年地方上种种得失过错的汇总呈文……这时节乔准正当在屹县衙门里忙得脚后跟踢屁股,怎么丢得下手边的一大堆事跑来燕州?原来是吃了官司!
乔准满脸苦涩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霍士其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宽慰乔准两句。
同时他也觉得很疑惑。
虽然他和乔准有仇,但这个人的为人他还是比较了解。
乔准秉承家训,不论是治学还是做官,一向都很谨慎,轻易不搅扰是非。
就是当初两个人的结怨,假若细细追究来由的话,也是六哥霍伦不忿乔准在前,自己帮腔顶撞在后,然后才招致后来的那场横祸。
当然,霍士其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错;他一直认为,所有的错都在乔准身上。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摊上官司呢?
他心情复杂地问:“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又说,“当然,假若允平兄不便的话……”
连霍士其自己都分辨不清楚,到处是出于什么样的一种心情,会让他在话尾再添上这这么一句。
乔准脸上苦涩的神情愈加地沉沉起来:“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端起碗盏,把剩下的茶汤一倾而尽,没说话先盯着房梁长长地叹息一声。
霍士其马上就替他再续满茶汤。
“我卷进了李慎的案子。”
霍士其一下就鼓起眼睛,瞪视着乔准半天没说话。
李慎的案子,是能卷进去的吗?那案子说轻了是抗令误军乱令扰军,说重了就是谋逆,你乔准有几颗脑袋,敢在李慎的案子里冒头?你家的祖训不是“君子周而不比”
吗,怎么你早不比晚不比地,偏偏等到李慎就要大祸临头了,要跑去和李慎这个灾星比?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记得,在北郑是他亲自下的命令,锁拿与李慎一案有直接牵连的文武官员,一些暂时无法甄别的官员,也被他下令分别拘押和拘禁。
他当时调阅过军中公文和李慎的私信,印象中乔准的名字并没有出现一一怎么还是被卷进去了?
一边回忆和思索,他一边打量着乔准。
乔准脸色有些憔悴,眉宇间深藏愁虑,可神情并不怎么张皇。
他没有穿官服,只是戴着顶玄黑粗纱箩眼软脚幞头,穿着件青绸做的文士衫,脚下踩的也不是官靴而是一双圆口步鞋;浑身上下收拾得也算一丝不乱,看起来并不象个即将罹罪之人。
他沉吟了一下:“现在没事了吧?”
乔准点了下头,说:“案子早就查明了。
李慎的事与我毫不相干,我是被人诬告。
这月初八我就被放出去了。”
他端起盏喝了口水,轻轻一笑说道,“呵,怕是公泽兄也不知道,仔细说起来,你我也曾在这别院里比邻而居二十余日。”
霍士其也是呵呵一笑,又给他的碗里斟满茶汤。
他从到燕州就被关进小院,从此再没走出院门一步,就是京师大员来质询查问,也须得亲自到这小院里来登门“拜访”
。
为此他还有点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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