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益动而巽2(第2页)
但陆寄的书画鉴赏水平却能称为燕山第一……看陆寄一脸恍惚神不守舍的模样,手里又抓着个书卷死死不放,忍不住问道:“什么好东西,伯符就舍不得放手?”
陆寄默默不语把手卷递给他。
商成很慎重地接过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时代的书贴,想不到裱制得如此华丽。
这个时代造纸技术落后,纸张偏灰泛黄,吸水也差,所以能用于书写绘画的纸张都比较昂贵;识字的人又少,雕版印刷成本太高市场太小,交通又不发达,发行量更是无从谈起。
书商出版杂书没有利润,因此书店里除了佛经,基本上都是卖些文人们跃龙门过科举的书,《易》、《诗》、《书》、《周礼》、《礼记》是科举会考科目,这几本书和有关这些书的各种流行的《注》、《疏》、《辑》在大小书店里都是应有尽有,《论语》和《孟子》是兼考科目,和它们有关的书籍也不少。
至于其他的书,那就只能撞运气了。
别说《三国志》和《汉书》——这两部书至今也没找全——就连《春秋》,还是他特地托相熟的书店在内地买到的。
另外还有几册《后汉书》和《前后唐书》,都是手抄卷……连史书都如此难得一见,更不要说书贴碑帖——有钱也没地方买。
不仅找不到愿意出让书贴的人,连观瞻一回都难。
上回他听说周翔家里有半本曹操《度关山》真迹,兴兴头头地想去周翔家里观摩一回,结果字写得那么端正的周参知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死活就是不承认,最后他只好怎么去的怎么再回来……
他心里想着,嘴上说道:“还是伯符大方。
周文龙那小气鬼吃了饭就砸碗,翻脸就不认人——我就想看一眼他珍藏的曹操真迹,他指天画地地赌咒发誓地告我说,他从来没见过那东西。
他就不想想,我要是不点头,他能从端州调来卫署当掌管卫署六科第一要紧职司的司户?”
一头说,已经小心翼翼地展开手卷,只瞄了一眼便楞住了——魏碑体?
他来了两三年了,无论是以前赶马穿州过县的时候逛庙子朝三清,还是当提督坐衙门,不管是碑文还是公文,这都是第一次看见魏碑体!
啧啧,稀罕!
凝神细看,运笔和字迹仿佛都很眼熟一一“益动而巽”
?这不是那一晚自己和张绍促膝夜谈回来之后写的么?前日盼儿说要送去装裱,因为他自己也很得意这四个字,便答应了。
记得当时还嘱咐过盼儿,等他抽空加上题首和落款再送走的,怎么悄没声就已经裱好送回来了?
看清楚是自己的字,他登时没了兴致,笑道:“看你那副紧张神情,我还当是搞到了什么精美书画哩,半天就是我那几笔丑字啊……”
他把书卷重新卷好随手朝几案上一放,又说,“家里人胡闹,非说这字好,连个首尾都没有就拿去装裱,落在你这个的大书家眼里,怕是连门牙都笑掉了吧?”
陆寄看手卷差点就落到几案上的几滴水渍上,嘴角急促地抽搐了几下。
他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定了定神,放下杯子顺手拿过书卷,干笑着说道:“……子达自谦了。
这字这么能说是丑鄙呢?比起攸缺先生的《六三贴》,也只是稍输婉转清秀,若论厚重张驰稳健,子达还要略胜一筹……”
商成哪里知道陆寄这话是在试探他。
他当年为了买房而在货栈留给高小三的一张便条的事,连带着他临时给自己杜撰的表字“攸缺”
,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怎么可能知道大名鼎鼎的《六三贴》就是出自自己的手笔?不过《六三贴》的故事他倒是听说过一些,也知道真迹藏在深宫大内,至于书贴上到底是什么内容,又是何人所留,妄自他以前看过学过那么多的帖子,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禁不住低了声气问陆寄:“听人说,当初前任卫牧犯事,把《六三贴》献出来赎罪,是经你的手送去上京的?”
陆寄缓缓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