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跟我一起走吧

内城，青黛苑。

司徒信好不容易才入眠，这一夜却浑浑噩噩的沉沦在梦魇中。

他站在血淋淋的索匣关战场之上，荒尸遍野，惨不忍睹，匍匐在地上的将士一个个堪堪爬起，撕扯着喉咙向他靠近，质问着他：“为什么王爷还活着？”

是啊，为什么本应该跟他们一起躺尸在索匣关的自己还活着？

他就像个懦夫一样不敢面对他的将士们，琩国的敌军就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他血性点燃，重披战甲，正要与敌军厮杀个你死我活之际，梦境突变。

他看着楚离殇抱着楚尧一身缟素失魂落魄的跪在棺椁前，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每一颗都仿佛滴在他心里。

楚尧哭喊着：“爹爹……”

“尧儿，爹爹在这里，你在哭谁？”

司徒信想去上前拥抱他们，可却抱了个空。

再去看棺椁里的尸体，那是一张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脸，他震惊的怒张瞳孔，哀嚎：“不，不，这不是我，不是我！”

就在他不断否认自己时，棺椁里的那个他突然睁开了双眼，质问他：“我不是你么？你看看清楚，都是你的一意孤行，让你的妻子失去了丈夫，儿子失去了父亲，你高兴了，满意了么？”

“不、不该是这样的，我没有去，我没有……”

司徒信抱着头，拼命的摇晃。

“王爷，我们死的好惨啊！”

“王爷，您为何没有跟我们一起死？”

“王爷，为何不给我们报仇？”

棺椁的另一边，已经惨死的将士纷纷向他爬过来，有的没有了手，有的没有了腿，有的甚至没了半个脑袋。

再转头，棺椁旁哭诉的妻儿也愤然起身质问他：

“夫君为何狠心抛下我跟尧儿？”

“爹爹，我想要爹爹，爹爹回来好不好？”

国家百姓的安危，同生共死的将士们的复仇和失而复得的妻儿之间，他没有办法做抉择。

司徒信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不论他怎么狡辩，他们都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直到他们的质问让他窒息，他才从噩梦中惊醒。

“不是这样的！”

司徒信从床上一弹坐起，冷汗涔涔。

“怎么了？”

楚离殇也被他吵醒，迷迷糊糊的起身询问：“做噩梦了？”

司徒信将她揽了过来，这才稍微安心了些，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转身下床穿衣，“天还没亮，你再睡会。”

楚离殇见他要出门，清醒了不少，“天还没亮，你去哪？”

“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他只简单套了两件袍子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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