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人民公社的昏暗小房子里(第3页)
武会明觉得有一座大山向他压来,他的身体感到从未有过的凉,两条腿就像是在支撑着千钧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叔,我们没有闹事!”
冯清水一看不知实情的武会民被张口结舌地镇在那里,就毫不犹豫地大声辨白道。
“是,会明叔,我们才自卫的,这个人他在黑白颠倒说瞎话!”
武学兵腾地一下站起来气冲冲地说。
“学兵,怎么说话?这是刘主任!”
武会民紧给武学兵使了几个眼色,压低声音介绍说。
“呵呵,武会民,你看到了吧,多厉害呀!
徐秘书,咱走!
把门锁上,饿他们三天!”
武会民一看,这怎么能行?不用说是三天了,一顿不让女儿吃饭,他的心里就如刀搅一样疼得难受。
他飞快地跨了两大步堵在了门口:“刘主任,您大人大量,小人不计小人过,不,大人不计小人过,他们毕竟是些孩子啊。
——”
刘万福一进来就在手里提着一个挎包顺手一扔,几片苇叶自然飘撒了出来。
“清水,怎么回事?你们偷公社的苇叶?”
武会民一脸困窘,本来心中不由升起的怨屈之气,在一霎那间灰飞烟灭,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望着地上散乱的苇叶和滚在一旁的挎包,哑口无言。
冯清水看了一下那个挎包,也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是我摘的,这与清水和荷香没有关系,是我一个人的事!”
武学兵鄙视了一眼地上的苇叶,把脖子一仰,毫不犹豫地说。
“主任,就这个?”
武会民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里想,按说,放在村里,偷一袋子玉米穗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可是,舌头在人家嘴里,说事大,就大,说事小,它就小。
不过有一点,使他感到很是欣慰,武学兵敢做敢为,一口将事情揽到他的头上,首先就能解脱了女儿,这样自己也好说话,无形之中,让他心中压抑的沉气散去了不少。
“怎么?武会明,你是觉得这还不是个啥?”
刘万福口气一转,盯着武会民问道。
武会民这会儿反而觉得放松了许多,面对刘万福那一双仿佛要刺透人体的尖锐的目光,心里不仅没有了刚才的担忧和惧怕,反而暗言道,本来这就是屁大点事,你们就用望远镜把它放大了几十倍,还一直揪住不放手,官大又怎地,能压死人?可是,心里终归这样想,嘴上可不能不把门,光棍要的大,还要能蹲下,于是说:“不是,刘主任,您误会了,我是说,要是只这件事的话,还请主任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毕竟在这里还是您说了算嘛。
我替孩子们谢谢您了。”
“他们不先欺负人,我们能动手吗?再说,他们不也打我们了吗?怎么公社领导也要拉偏架?”
冯清水申辩说。
“荷香,是这样吗?孩子!”
武会民低下身用手握着女儿的胳膊问。
武荷香只顾呜呜伤心地哭,没有回答,但这种委屈而屈辱的哭声已经向所有人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对于一个才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奇耻大辱,撕心裂肺,就如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这场噩梦一直深入在骨髓中,刻印在她那幼小的灵魂里。
她不愿再去提起,也不敢再去面对,因为脑海里那个带血的伤口还正在往外淌血。
现在武会民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看着女儿的凄惨的模样,心如刀割,不由得眼里也挂满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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