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分(第2页)
他们喝了很多,周身都轻飘飘地,仿佛要飞升成仙。
置身漫山美景之中,云子擎的心情似乎也松弛下来,他抬起漾着醉意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非非,别做杀手了!”
她捏着酒杯,瞪他一眼——无相谷的杀手是想做就做,想走就走的么?这个钟鼓馔玉的天上人物,哪里会懂得这些?又哪里知道穷苦人家生活的艰难?饿昏的时候,她可以为抢一个馒头去搏命!
当初,她真是走投无路,才入了无相谷,若非师父收留,她早已成为野狼的腹中餐!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不必费神跟他解释——一入无相谷,终身都是无相谷的人。
“不干这个,我吃什么?”
她的眼眸闪现嘲讽笑意,面颊灿若桃花,“我没大王那么好命,投胎了富贵人家——”
话音刚落,她忽有些后悔,她不该讥讽他,她知道他的日子不好过。
云子擎面色黯淡一下,旋即恢复了平静,仿佛酒力令他不支,他摇晃了两下,握住她的手,含糊说道,“非非,其实——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少年的脸色苍白,眼眸却清亮明澈,带着无比的诚挚,她知道他头脑清醒,他以醉意掩饰自己,道出深藏于心底的情意,或者承诺。
她吃吃的笑起来,“阿奴要的你能给我么?你不怕你阿爹么?”
她霍得抽回手,面上应景地作出惊恐的表情,“郎君不怕,奴家却怕得厉害!
令尊大人若知道你我在一起,我还不被他挫骨扬灰?”
云子擎是聪明人,懂得她的婉言谢绝,若只因为他们的地位天差地远,她顾及自己的青楼身份,或者杀手身份,他都有勇气与她共同承担。
然而,他明白——她这般闪避话题,是缘于——自己并不在她的心坎里。
她若不情愿,一切的努力便成为徒劳,成为自欺欺人的羞辱。
他是个骄傲自负的人,他输不起。
少年垂下头,晃动着酒杯,杯中的盈盈水波,照出他万分失落的眼神。
上官清似乎被他的沉默触动,收敛了笑容,伸出手,轻轻摸了把他的脸,“郎君清瘦多了,脸色也好苍白——”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上次你闯入死牢救我,后来是如何脱身的?”
她提及旧事,他的心狠狠抖了一下,才刚愈合的伤处,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因为他伪造父亲手谕,私纵死囚,云玄恼恨交加,亲自捆了儿子上朝堂向皇帝谢罪,跟着宣布重杖儿子一百。
朝廷重杖不同于寻常板子,当众行刑更不得徇私,他被重杖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流了满地,直痛的死去活来,数度昏晕过去,群臣求情,父亲铁青着脸,吩咐浇醒继续行刑。
他在恍惚间惊闻阿爷的命令,满心绝望如堕冰窟,只恨不能一头碰死。
其后的五个月里,他一直昏昏沉沉卧床养伤,若非杖刑未愈,他早就藉机出来寻她了……
他沉默不语,上官清醉醺醺地笑了笑,“怎么不回答?是不是被你爹打了个半死?”
云子擎抬起头,飞快的瞥了她一眼,“阿爷老来得子,况且只我一个独子,他哪里舍得?”
他的表情轻描淡写,“不过教训了我两下,很快就好了。”
她知道,他在说谎。
犯下偌大错事,他严厉的父亲定然不会轻饶他。
这次相逢,他的面容异常憔悴,神情委顿,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复从前的飘洒轻快,她在无相谷里受过锤炼,也刑讯过敌人,她看得明白他的伤,也懂得他为自己受的苦。
“对不起,子擎!”
心灵深处什么地方狠狠痛了一下,她悄悄地自言自语。
他却笑了一笑,凝定她的眼睛,“做杀手太危险,你又是个女人……”
他思忖片刻,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从今往后,你要杀谁,先把名字告诉我,我帮你了结就是。”
她蓦地怔住,酒酣耳热的脑袋比较迟钝,想了好一会,方明白了他的话意。
她忍不住狠狠推他一把,哈哈大笑,“国相家的郎君沦落成杀手,你爹逼你学的家传神功,是用来杀人赚钱的么?亏你想的出来!”
她笑得眼角迸出了泪花,“无相谷请你这样的杀手,亏也亏死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转过头去,背着他,擦拭了一把眼角。
她懂得子擎的好,她也懂得取舍,她要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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