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部分(第2页)
张颀瞥见蒹葭惊惧眼神,刻毒一笑,“这会儿知道怕了?”
抓起桌上红木镇尺,重重击落他掌心之上,直盖了七八下,看蒹葭眼中迸出薄薄泪花,这才丢尺呵叱,“不许哭!”
瞟一眼窗牖,夏日白昼来得分外勤快,光亮隐隐透窗而入,遂吩咐道,“为我更衣。”
蒹葭哽咽着擦拭眼角,伸左手揉了揉膝盖,趔趄着站好,小心服侍。
张颀冠带齐整妥当,面对铜鉴端详之际,余光扫到蒹葭,看沙奴悄悄对着掌心呵气,忽而笑道,“这几下算得什么?从前太傅教训我时,一把戒尺打得我手掌透亮,就跟眼前这窗户纸一般,不比你厉害百倍?”
张颀这几日心情烦躁,众人皆讳言孙博的名字,不料他自己说了出来,蒹葭面色一滞,悄悄背过手去,暗忖,“他原来拿我出气。”
张颀望向红木镇尺,无声的笑了一笑,“我小时挨了老师打,还需瞒住爷娘,却跟谁哭去?那时候真心盼着——”
话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什么,登时住口。
蒹葭轻轻揉了肿胀热辣的掌心,忍不住问,“盼着什么?”
张颀忽而皱起眉头,揪然变色,“恁多废话!”
他的喜怒哀乐,真如天气阴晴一般变幻无常,蒹葭唯恐冲撞了他,不敢开口,隔了半晌,张颀轻声呼唤,“蒹葭!”
声音却颇温柔。
蒹葭被他整的怕了,唯唯诺诺,“郎君?”
张颀眼神淡远,内中隐隐有什么东西闪着光,“我小时侯读书犯错,老师也这般责罚我。”
蒹葭长叹口气,“阿奴懂得。”
男子瞥他一眼,“你懂得什么?”
蒹葭眼睛闪烁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覆盖了明眸,过得片刻,又抬起眼来,“郎君若心中不痛快,只管责打阿奴……阿奴愿为郎君分忧。”
张颀笑了一笑,“你当我拿你出气么?”
吩咐道,“去取玉昙膏来。”
蒹葭不明所以,取来递给张颀。
张颀拉起蒹葭手掌,轻声软语,“我才刚踢得重了些,身上手上疼吗?”
蒹葭呆了一呆,点了点头,忽而回神过来,又摇了摇头。
张颀眼中含笑,“我这算借花献佛!”
沾了玉昙药膏,轻轻涂抹蒹葭红肿热胀处,男子手势分外温柔,仿佛面对娇嫩樱花,深恐碰得重了,花瓣儿便落舞飞雪,憔悴蹈尘。
蒹葭感觉掌心一阵清凉,胸中却说不出什么滋味儿,“他先前动作那般狠辣,这会又好似换了个人,真不知他心中想些什么。”
张颀双眸含情,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从前你师傅打你么?”
蒹葭垂下头去,“从前练功偷懒,师傅也会教训。”
张颀打趣笑他,“你这般怕疼,一定哭的厉害。”
蒹葭面上泛红,低声回道,“师傅虽然常常教训,却是为了我好。
我知道——他心里舍不得的。”
张颀的手微微一颤,面上慢慢浮现自嘲的苦笑,“这次阿爷打我以后,我躺在床上回忆,这二十年来,其实阿爷也就教训过我两三次,反倒责罚二郎多些。”
他停了一停,笑道,“每次教训二郎,他都大吵大闹,我受笞时却从不喊疼。”
张颀指腹轻轻摩挲蒹葭掌心,似乎唯恐弄疼了蒹葭,手势十分轻柔,“我对自己说,喊疼有什么用?就算喊疼,也不会有谁疼你的。”
蒹葭听到最后这句,蓦地触动心事,心下作酸,难过得只想落泪。
张颀却没在意,回忆往事,自嘲一哂,“我小时候真是愚得可笑——有次午后,听老师讲道,曰,‘兵者,非君子之器也,不祥之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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