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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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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灼华轻轻弯腰,抚摸树下的石凳,凳上镂刻的“非”

字还在!

那是一次醉酒后,双颊酡红的少年炫耀内力,指尖力透石壁,书写而出。

她笑着要他写下自己的名字,少年却写了这个非字。

刹那间,她读懂了他眼底的怯弱和矜持。

哎,这位痴情的君王,也不知费了多少周折,才从万里以外的天上之国,历数女子用过的物件,再逐一完好无损地搬回南朝皇宫里!

胸中生出一丝愧疚的绞痛,白灼华慢慢步入香闺。

因为时常擦拭,房中一尘不染,仿佛主人就在近前,即将探身出来,迎接佳客。

墙上悬挂清丽女子的画像,几上的掐丝珐琅龙凤蛋瓶①里,疏淡地插着数枝红梅。

再往里间,一张镂刻云龙花纹的紫檀木架子床立在卧房正中,两侧灯笼的微光投射到床前,依稀描画出帷幔佳丽的姣好身形。

“她的遗体,便在榻上么?”

白灼华的心跳止不住地加快,她一步一步,缓缓走至床榻边上,屏住呼吸,伸手掀开了帷幔。

伴随帷幔的轻轻舒展,一股寒气迎面扑来,猝然不及的闪亮光华耀花了白灼华的眼睛,她闭上双目,停了片刻,方才慢慢适应着张开——榻内遍布寒冰,簇拥着当中一具水晶棺柩。

帐顶一颗硕大夜明珠,照耀出棺中女子的绝代容颜,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女子仿佛熟睡一般,嘴角挂着浅浅笑颜。

白灼华的胸膛仿被重重捣了一下,就是这位娘子么?张思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让死去多年的女子,犹自保持着鲜花般娇妍的容颜。

榻上的上官清,似乎并未逝去,只是沉入一个甜蜜的美梦,不久以后,女子就会苏醒,燕燕轻盈,莺莺娇笑。

白灼华神思迷蒙,呆呆凝望女子,不知怎的,胸中滚过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泪水蓦地溢出眼眶。

榻上的女子,沉入梦乡碰到的是谁?她流连尘世,祈盼的人又是谁?她似乎与自己纠缠着藕丝般、千丝万缕的纠结,斩不断理还乱。

白灼华忽然有些羡慕她——这位娘子,敢爱敢恨,比自己强得太多了!

自己,自己?她是谁,我又是谁?

何泰锐!

这三个字忽然钻入白灼华的脑海,她沉入梦乡碰到的是何泰锐,流连尘世祈盼的也是何泰锐。

她辗转与自己合为一体,所为的只有这个男子,这个如天地一般顶立的男子,何泰锐!

白灼华脑中轰隆作响,何泰锐这三个字仿佛一把尖利的凿子,凿着她的头颅,凿得她头痛欲裂。

白灼华狠狠掐了自己胳膊,拉回自己迷惘的思绪,“我不是她,我是白灼华,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尽快炼制返魂香,我要设法救活了她,助她脱离皇城这个囚笼,成全她和夫君的一片痴心。”

白灼华无暇细思,这个返魂的过程何等艰辛,少女神思迷离,不住告诫自己,“我不是上官清,我是白灼华——我要快些逃离此地,以免神晕目眩,失了方寸!”

白灼华正待逃离,耳边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少女心头一惊,是张思新来了!

怎么偏偏这时候来?白灼华暗叫不好,慌忙抢身帷幔之后,凝神屏息,唯恐君王察觉。

她刚刚隐藏身形,就见张思新提着琉璃宫灯,步入房中。

他的脚步轻柔,似乎唯恐惊醒梦中佳丽。

朦胧的灯光映在君王面上,流转出淡淡的光华,透出几分幽凉、忧伤和无奈。

张思新的神情,不复平日的威仪森然,灯光拉长他的身形,连白玉地砖上的淡淡人影,也透露出落寞和孤独。

白灼华胸膛涌出一股强烈酸楚,那酸意冲上眼眶,激的她双眸一热,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

二十年来,他便一直守着这具不说话的尸体么?他守着的,何止是个不说话的尸首?他守着的,分明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他可真傻!

精诚不散,终成连理,这些分明哄人的鬼话,他明明知晓,却为何不肯放弃,却偏要折磨自己?白灼华不敢擦拭眼睛,泪水濡湿了她的面颊,流入颈窝,烫疼了她的肌肤,只烫到心灵深处。

按照禁宫惯例,每逢初五夜晚,禁宫服侍的黄门都会点燃宫灯,虚掩宫门,悄然退去,留待君王独自前来。

今日正是初五,张思新照例前来,他挂好宫灯,走到女子榻边,却不似往常那般掀开帷幔,只静静站立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王忽然开口,“蒟蒻,还不现身么?”

张思新踏入房中的瞬间,幽幽绿萼香扑鼻而来,君王心头涌起一阵惊怒——原来是她私闯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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