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风殿(第3页)
赵家亦不会善罢甘休。
你既已展露神纹,便再难藏身尘世。
要么,即刻启程赴北荒葬神谷,寻那《登神谱》下半卷;要么……”
他顿了顿,“便在此地,完成最后一劫——‘燃命祭桥’。”
陈砚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心纹路纵横,其中一道深痕自虎口直贯小指根部,状若刀劈斧凿,正是三年前被刑堂长老亲手斩断右臂时,残留的旧伤。
可此刻,那伤痕边缘,竟有极淡的金芒游走,如春溪初融,悄然渗入皮肉之下。
“葬神谷……”
他低声重复,目光却落在青铜匣上,“霜河既认我为主,说明它还记得三年前那一战。”
老者眯起眼:“你是说……当年赵珩的父亲,赵崇岳,并未真正死于你手?”
“他没死。”
陈砚声音冷冽如铁,“他只是借我之手,斩断自己最后一丝凡俗因果,然后……跳进了葬神谷底的‘归墟裂隙’。”
密室骤然死寂。
壁上倒悬山岳虚影猛地一滞,赤芒暴涨三分,映得陈砚侧脸如覆金甲。
老者枯槁的手指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归墟裂隙?那地方连神祇都不敢久驻,赵崇岳他……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在等一个人。”
陈砚缓缓起身,走向石壁。
他伸出左手,指尖悬于那赤芒之上三寸,任其灼烧皮肉,却不见丝毫痛楚,“等一个能替他把‘登神谱’下半卷,从归墟尽头带出来的人。”
老者喉头滚动,声音干涩:“所以你三年来苦修、隐忍、甚至不惜让赵家误以为你苟且偷生……都是为了今日?”
“不。”
陈砚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整座密室温度骤降,“我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当年玄霄宗刑堂那位执笔判我‘永锢’的长老,是否……也曾在葬神谷中,见过赵崇岳最后一面。”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然下压!
赤芒轰然爆开,化作一道火蛇缠上他整条左臂。
皮肉焦糊,却不见鲜血——那火焰所过之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的金色骨骼!
骨骼表面,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凝成一座微缩山岳,山巅赤芒吞吐,竟与壁上倒悬山岳遥相呼应!
老者霍然起身,灰袍猎猎:“你竟敢……以燃命为引,强行催动‘登神桥’雏形?!
此法一旦开启,三日内若不成桥,你将髓枯血竭,魂飞魄散!”
“三日足够了。”
陈砚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愈发清晰,“赵家今晨已向玄霄宗递了‘血契追缉令’,执律使最快三更出发,最快明日巳时抵达青梧。
我只需在他们入城前,取走赵家祠堂地窖里的东西。”
“地窖?”
老者皱眉,“赵家地窖供奉赵氏先祖灵牌,机关重重,更有赵家老祖留下的‘镇魂符阵’……”
“符阵已破。”
陈砚冷笑,“就在一个时辰前,赵珩带人围杀我时,他腰间那枚‘守灵玉珏’,已被我以霜河残锋削去一角。
玉珏失衡,符阵自然松动——赵珩到死都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护身符,才是打开地窖的钥匙。”
老者怔住,随即长叹:“……你连他佩玉的纹路都算准了。”
“我算的不是纹路。”
陈砚缓缓收回手,左臂金骨隐去,焦黑皮肉簌簌剥落,新生肌肤白皙如初,唯有一道细长金线,自腕骨蜿蜒而上,没入袖中,“我算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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