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冷玉山（第2页）

，破土而出。

风忽然停了。

林昭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右眼瞳仁深处，一点幽蓝星火倏然燃起，转瞬扩大，竟在虹膜之上浮现出微缩的碑影轮廓——残缺，模糊，却真实存在。

那碑影之中，九行字迹正以极慢的速度，一笔一划，重新生成。

不是复刻，是重写。

每一笔落下，他右眼便剧痛一分，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温热的液体顺颊滑落，滴在膝头，竟蒸腾起一缕青烟。

他没擦。

他盯着那碑影，看着第九行最后一个字，终于成形。

【林昭，二叩神门，碑影反噬，神性异化】字成刹那，右眼爆裂！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声极轻的“啵”

，如气泡破裂。

眼珠塌陷，凹成黑洞，洞中却无血肉，唯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小碑，静静悬浮，碑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横贯中央。

林昭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笑。

他抬手，指尖触向右眼眶。

青铜小碑毫无抵抗，顺着他的意念，轻轻一跃，落入他掌心。

入手冰凉，沉重如山，碑底镌刻两字：蚀阴他不认识这二字。

可当指尖拂过那碑底刻痕，一段记忆，毫无征兆，撞入脑海——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触感”

。

是三千年前，一位披麻戴孝的少年，跪在荒坟前，用指甲抠开冻土，挖出一具早已腐朽的尸骸。

尸骸胸腔空荡，唯有一块青铜小碑嵌在肋骨之间，碑面亦有此痕。

少年将碑取出，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碑背面写下八个字：吾以残躯饲神，换尔永堕不醒字落，碑裂，少年双目流血，当场昏死。

再醒来时，青梧山初立，登神碑未成，而他已成第一任守碑人。

林昭猛地攥紧手掌，青铜碑棱角割入皮肉，血珠沁出，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在身前青砖上。

砖石无声溶解，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他低头，凝视那孔。

孔底，幽光浮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符文，如活虫般游走、交叠、重组，最终拼成三个字：蚀阴录不是功法，不是秘典，是名录。

名录之上，列着三百七十二个名字。

每个名字旁，都有一行小字，记着此人最后所见之景、所思之事、所执之念。

林昭的目光，停在最末一行：林昭，青梧山问心台，右眼将溃，左掌将裂，脊骨将折，魂火将熄……然其心未死，故碑留一线，容其三叩。

他缓缓抬头，望向远处雾霭沉沉的山门。

山门之外，是俗世。

俗世之中，有他必须回去的地方。

——云州城，西市巷，柳记药铺。

他娘还在那儿。

三年前，他离家赴青梧山求道，临行前，娘亲手为他缝了一双布鞋，针脚细密，鞋底纳了九层厚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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