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冷玉山(第3页)
她没说挽留的话,只把一只褪色的旧香囊塞进他包袱,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陈皮,还有一小片泛黄的纸,纸上是他幼时歪斜的字:“娘,我长大,给你买糖吃。”
他一直没拆开香囊。
怕一拆,就软了骨头。
可今夜,他拆了。
香囊口绳一松,艾草气息淡得几乎闻不到,陈皮碎成齑粉,唯有那张纸,完好如初。
他指尖摩挲着纸上稚拙笔画,喉结上下滚动,良久,将纸小心折好,含入口中,用力一咽。
纸入腹,胃里一阵灼烧,仿佛吞下了一小块炭火。
与此同时,他左掌掌心,皮肤寸寸龟裂,黑气自裂隙中丝丝缕缕溢出,缠绕指节,凝而不散。
他摊开手,五指微屈——黑气应念而动,如五条毒蛇昂首,蛇信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
声。
他轻轻一握拳。
五道黑气骤然合流,化作一柄短匕,通体乌沉,刃口无光,却令周遭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光线都被其吞噬。
匕名“蚀阴”
。
非铸,乃生。
林昭起身,拾起断厄刀,反手插回刀鞘。
刀鞘一震,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久渴之兽嗅到了血腥。
他迈步下台。
石阶尽头,站着一人。
玄衣束发,腰悬长剑,面容清癯,眼神却冷得像淬过寒潭的铁。
正是青梧山执法堂首座,裴砚。
他身后,十六名执法弟子肃立,人人佩剑,剑鞘皆覆黑布,布上以朱砂绘着一道锁链纹样——登神山禁律第三条:凡碑影反噬者,即刻拘押,封其五感,锁其神识,囚于蚀心崖底,永世不得见天光。
裴砚目光扫过林昭空荡的右眼眶,又落在他左掌缠绕的黑气匕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昭。”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座山的风,“你知规矩。”
林昭脚步未停,擦肩而过时,淡淡道:“裴首座,你守的是碑,还是碑后的人?”
裴砚身形一顿。
林昭已走出三步,忽又停下,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下去:“三年前,我娘病重,求遍云州名医,无人敢诊。
最后是个跛脚的老郎中,摸了她手腕,摇头走了。
当晚,我娘咳出三口黑血,血里……有细沙。”
裴砚手指在剑柄上缓缓收紧。
“那沙,是蚀阴砂。”
林昭终于回头,左眼平静无波,右眼空洞如渊,“和我掌中匕首,同源。”
裴砚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何时知道的?”
“昨夜。”
林昭抬手,指向自己右眼,“它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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