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千念（第2页）

甲胄之下，皮肉翻卷，一道紫黑色裂痕自锁骨蜿蜒向下，深可见骨，裂口边缘生着细密黑毛，正微微蠕动。

“蚀脉反噬。”

柳青璃起身，步子极稳，走到他面前，伸手欲触那裂痕。

沈砚侧身避开。

“别碰。”

他说，“它认生。”

柳青璃收回手，转身从药柜最底层取出一只黑陶罐，掀开盖子，一股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罐中液体漆黑如墨，表面浮着细密金斑，随呼吸起伏，竟似活物。

“‘归墟血引’。”

她道，“你若再拖一日，裂痕会漫过心口。

届时真种崩解，你不是死，是化。”

沈砚盯着那罐液体，喉结微动。

“赵砚舟临死前说……”

他顿了顿，“他说‘登神台’已启第三重门。”

柳青璃手一顿，罐中药液金斑骤然暴涨，几乎要溢出罐沿。

她没接话，只将罐子递过去：“喝。”

沈砚接过，仰头灌下。

液体入喉，初如冰泉，继而灼烧，最后是万蚁噬心。

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抠进砖缝，指节爆出血珠。

照霜剑嗡鸣不止，剑脊银线暴亮，竟刺得人睁不开眼。

窗外忽有风啸。

不是自然之风。

是刀破空声，快、狠、直，自屋顶斜劈而下——沈砚头也未抬，右手反手一扬，照霜剑脱手飞出，剑尖撞上劈来的刀刃，当啷一声巨响，火星迸射如雨！

来人被震得倒翻而出，落地时踩碎三块青砖，黑衣兜帽掀开一角，露出半张黥面——左颊烙着“罪”

字，血痂未褪。

柳青璃未回头，左手残stup拂过铜铃，铃舌轻震，屋内烛火瞬间熄灭。

黑暗里，她右手并指如刀，朝虚空一划——嗤啦！

一道无形刀气掠过，屋顶瓦片无声裂开三道细缝，缝隙间渗出暗红血珠，簌簌滴落。

那人闷哼一声，旋即跃上墙头，黑影一闪，没入夜色。

沈砚喘息渐稳，额上冷汗混着血水滑落。

他拾起照霜剑，剑脊银线已黯淡大半。

“谁？”

他问。

“刑狱司‘断罪营’。”

柳青璃重新点燃油灯，火光复亮，映得她断指处青膏泛光，“赵砚舟死了，他们便认定是你盗取‘玄冥真种’秘钥，弑官夺印。”

沈砚冷笑：“秘钥？”

他解开颈后衣扣，露出后颈——那里没有皮肉，只有一块青铜覆面，面中央凹陷成环，环内嵌着一枚指节大小的骨片，通体墨黑，表面浮雕九道螺旋纹路，纹路尽头，一点赤红如将燃未燃之火。

“这才是秘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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