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千念（第4页）

她说，“我娘，是你娘的师姐。”

沈砚怔住。

窗外，风忽止。

连枯井底的虫鸣都断了。

死寂之中，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

梆——梆——梆——每一声，都像敲在骨头上。

柳青璃转身，从陶罐中舀出一勺黑液，倒入茶盏，又取银针刺破自己右手掌心，滴入三滴血。

血入黑液，未融，反而悬浮旋转，渐渐凝成一颗赤红小丸。

“‘归墟引’只能压蚀脉三日。”

她说，“三日后，若你未入‘归墟渊’重炼真种，便会在子时化为灰烬，连魂都留不下。”

沈砚接过茶盏，盯着那颗赤丸：“归墟渊在哪？”

“青梧城地底。”

柳青璃指向脚下，“听雪楼地牢最底层，有条‘无回甬道’，通向‘渊口’。

但甬道已被赵砚舟以‘九锁断脉阵’封死——需三把钥匙。”

她摊开左手，残stup上青膏微光流转，浮出三枚虚影：第一枚，是半枚断裂虎符，铭文“青梧左卫·调兵”

。

第二枚，是枚铜钱，钱眼穿一缕白发，发丝上凝着未干血珠。

第三枚，是一截指骨，骨节泛青，指甲乌黑，指腹刻着细小“壬”

字。

“虎符在赵砚舟尸身左靴夹层。”

柳青璃道，“白发来自你娘——当年她断发为誓，此发所向，即是归墟入口。

至于这截指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砚颈后骨片：“是你爹的。”

沈砚瞳孔骤缩。

“他没死？”

他声音发紧。

“他从未活过。”

柳青璃摇头，“他是‘登神台’第一具‘铸躯’，由九百九十九名武圣精血浇筑而成，本为承载‘神格’之器。

可神格未降，躯已生灵智，叛逃北渊，盗走‘玄冥真种’母核，与你娘相恋……后来，他被‘登神台’召回，熔于炉中，重锻为‘镇神钉’，钉在归墟渊口。”

沈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漆黑如渊，唯有一点银芒，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那是照霜剑脊银线的倒影，也是他体内真种残余的唯一火种。

“所以，”

他问，“登神台究竟是什么？”

柳青璃望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良久，才道：“一座坟。”

“埋着所有试图登神的人。”

话音未落，屋外忽有异响。

不是脚步，不是刀风。

是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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