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昨天(第5页)
不过是陈述一种进程,而“我们从昨天走来”
却是在骄傲着一种进步。
“过去”
仅仅是对时间的客观描述,“昨天”
却包含了对历史的主观感受。
我记得,N的父亲回来的那年,WR也从遥远的地方回到这座城市。
时隔多年,WR和O见面的时候必不可免要说起过去。
但说起过去,他们都用到了“昨天”
二字。
他们沿着河岸走。
河水朝着固有方向疲惫地流着,汩汩之声淹没在轰轰烈烈的太阳里。
盛夏的河岸,草木葱茏,仍有钓竿从密密的灌木丛中伸出,指向河面,但垂钓的人想必已经换了一辈。
但是没有了鸟叫,鸟儿早已迁离。
河岸上峰峦叠嶂般地耸立起高大的楼群,太阳火一样的暴晒之下,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严的抵挡热浪,不透出一点儿声音。
唯远处的公路上沸腾着车流喧天的聒噪。
他们走到了当年那座小石桥所在的地方,默不作声地伫望,目光仿佛越过现在遥望过去,又仿佛从过去一直看过来看见现在。
小石桥已经无影无踪,一座钢筋水泥的大桥贯通两岸。
我想,女教师O是说:“可是一切,都像是昨天。”
而WR,我想他的回答却是:“可是一切,都已经是昨天。”
不难听出,O的“昨天”
是在把过去拉近,把过去与现在紧密相连。
而WR的“昨天”
,却是把过去推远,把过去推开置于今天之外。
他们必会像我一样,感觉到这两个“昨天”
的完全不同。
在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昨天”
之间,他们面对面站着。
在他们之间连一条直线取其中点,他们的目光在那儿时而相碰,时而分开。
那样子就好像找不到一个门,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有一道透明的高墙——两个“昨天”
,站在一道“今天”
的高墙两边,互相能够看见,但是没有门可以相通。
或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昨天”
是两把完全不同的钥匙,只能打开两个不同的门。
这又让我想起未来的O将要对我说的话了:
“你推开了这个门而没有推开那个门,要是你推开的不是这个门而是那个门,走进去,结果就会大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不,没人能知道不曾推开的门里会是什么,但从两个门会走到两个不同的世界中去,甚至这两个世界永远不再相交。”
看来这样的想法,O并不是途经画家Z时才有的,而是在途经WR时已经埋下。
是呀,O不知道WR的昨天都是什么(就像N母不能想象N父的昨天一样),不知道,也许永远不可能真正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