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葵林故事下(第9页)
只是诗人L的想象和希望。
过了八月,果然如养蜂老人所料,Z的叔叔或者不限于他,再度离开葵林。
L看见,整整一宿,那黄土小屋的灯没熄。
L听见,那女人说:“你走吧,离开我,离开我……因为……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连累你……我爱你,我不能把你也毁了……我爱你但是,我不应该爱你……你走呀,离开我离开我吧……你来过了这就够了,记住我爱你,这就够了……放心吧我不会去死,我爱你所以我不会去死……啊,我不应该爱你,我也,不应该去死……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我从始至终就是这样……”
L听见那男人低声地说:“可是,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你。
每一个幸福平安的人,都可能是你……”
L听见那女人回答:“可是,并不需要每一个人都是我……你走吧,离开我,离开这葵林,离开我就是你对我的宽恕……”
L看见,翌日天不亮,那女人送那男人出了葵林。
诗人无比遗憾。
梦想总败于现实,以及,梦想总是要败于现实么?
诗人L收拾行囊,也要离开葵林。
他拿出地图,再看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仍梦想着在数十亿倍巴掌大的那块地方,与他的恋人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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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南方,母亲——Z的母亲或者WR的母亲,或者不限于他们的母亲,走进当年的那座老宅院。
荒草满院,虫声唧唧,老屋的飞檐上一轮清白的月亮。
母亲拾阶而上,敲一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头,同母亲一样鬓发斑白。
“您找谁?”
“几十年前,我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母亲说,“您认不出我了?”
“噢噢……对不起,您老了。”
“不用对不起。
您也是,也老了。”
母亲进到老屋,绕一圈,看它的每一根梁柱。
老屋也只是更老了,格局未变。
老头跟在后边,愣愣地望着母亲,像是惊诧于一个无比艰深的问题。
“您还记得我托过您的事吗?”
母亲问。
“当然。
记得。”
老头混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从母亲的白发移向一片虚空,很久才又开口:“这么说,真的是有几十年丢失了?”
“是呀,几十年,”
母亲坐下说,“几十年就好像根本没有过。”
老头一声不响,仿佛仍被那个艰深的问题纠缠着。
“这几十年,”
母亲问,“可有人到这儿来找过他的妻子和儿子吗?”
“没有。”
老头说,“不,我不知道。
不过这儿有您的一些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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