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第3页)
他沉到海底仿佛一只打翻了的船,甚至连一片影子也找不到。
我再一次出去寻找的时候,陡然发现城郊的那一丛浓郁的绿将整个夏天都包裹了起来。
四天时间,每一分钟都有一小片儿浮在天空中的希望被击落。
想到刀,想到枪,想到他毅然离去的时候脚下微微的颠簸,想到他冷俊的目光,而血泊,警笛,逃亡,或许都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迹象。
四天的时间是脚下一串不和谐的符音,他去了哪里?天还是热,热气在眼前蒸腾成绯红色,我无法看清楚是不是从东南方向飘过来一朵雨云,而我所有的肌肤和神经都发出了颤颤之音,它们穿掇成一阵夏日午后清凉的雨水,并且告诉我是多么的想他,我想他好好的,安全的,也想告诉他我从唐老大那里听到的一切。
余佳,你不知道我在找寻你的过程中,也不小心的揭开了一个白雾迷蒙的秘密,我从一个很深的隧道里走到了白日的阳光下,世界在我眼前忽然打开一条缝,却从这条缝里落下来比刀子划伤还要尖锐的痛,不偏不倚的在我心中敲起一地尘土。
余佳,让我告诉你,让我找到你。
雨就下了,在这个江边的城市周边,总是有那么丰沛的雨水。
我的裙子与这个荒野里茂密的草摩擦着,沙沙的响。
我已经有些冷了,这样的冷是从我的骨髓里钻出来的,像从冬眠中苏醒的动物,骨头却在一节一节冷掉,血液也在一点一点凝固,我在夏天里过了一季冬,我与我的那些忧伤和愤怒洋洋洒洒的飘往高空。
余佳,请允许我告诉你,那日我失踪的一夜,真正占有了我的男人竟是唐老大,小言只是为他顶罪,你相信吗?这个该死的男人在我和你身上像一辆阴森的地铁一样碾压着过去,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
余佳,如果能让我找到你,请你收容收容我此时的难过,我怕我捱不过这个雨季,它像一根细长的针扎进身体里最为柔软的那个地方,这疼就漫过了眼眶。
我继续向前走,那些田垄中间的沟壑里已经聚满了浑浊的水,沉甸甸的稻谷被雨水打得簌簌乱响。
我看见前方田埂上用木头和稻草搭起来的小棚子,据说是农民用来守护西瓜田的睡棚。
我走近去看的时候,才看清楚它是分为两层的,雨水沿着棚顶上的稻草哗啦啦的落下来淌进田埂下面的水沟中,溅起许多亮白亮白的水花。
木棚迎着南,面前是一大片的西瓜地,成熟的西瓜像地缝里裂出来的绿宝石一样在雨水中散发出干净的光芒。
再看看木棚,是没有梯子的,只有沿着木棚上的一截树枝爬到第二层上面,那上面什么都没有,是一张光滑的床板。
我正要再向它靠近一点的时候,忽然一条黑色的大狗在木棚底下站起来冲外面大雨中的我狂吠不已,它是要抵御一个外来人的闯入,或者以为我是来偷西瓜的盗贼。
而我对它的叫声丝毫没有害怕,我麻木的来,麻木的寻找余佳,因为有个好心的农民告诉我昨天有个受重伤的年轻男子在这个木棚子里过了一夜,我想余佳应该还在这里。
果然听到狗的叫声,他从木棚第二层的角落里挪了挪,看到是我,立刻使他激动不已了。
他从那上面跳下来,将我的手一拽,就拽进了木棚里面,我们倒在木棚第一层里面铺着很厚的干稻草里,尽管这稻草被雨扫进来打湿了一些,但还是一个使我们感觉安全的好地方。
我发现他身上的伤,触目惊心,脸,手臂,腰际,腿,满是一些结了黑色血痂的伤痕,他的衣服甚至已经不能好好的遮掩住这样的伤口,有的因为他刚刚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从新裂开了伤口,又流出血来。
“你怎么会来呢?怎么会来呢?”
他激动的问,“你总是能找到我啊碧落,你像上天指派的天使一样降落在我生命中,碧落,也许我死了我也会感激,真的会的碧落!”
他说着说着就吻住我的嘴唇。
他浑身都在战抖,他的牙齿咬下来的时候甚至将我的嘴唇咬得很疼很疼,他以他仅存的力气在拥抱我。
我还是推开了他,他的呼吸还是浓浊地在我耳边像一团紫雾散开去。
“余佳,你伤得这样重!”
我略带着怨怼的口气说。
“会好的!
你看这又不是第一次。”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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