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从魏晋到唐的政治制度和社会情形(第19页)
但是从唐到清,考试的制度,是一天天往严密的一条路上走的;这是考试制度的进化);应考的人,和考他的人,也再不得发生关系。
这样,全国的寒畯,才真和有特权的阶级,立于平等竞争的地位。
所以隋唐以后的科举制度,实在有破除阶级的大功,不可湮没的。
向来读史的人,都说投牒自举,是个最坏的制度。
其意,不过说这是“干进无耻”
。
其实不然。
参与政治,是国民的一种义务,不单是权利。
有服官的能力,因而被选举,因而服官,这是国民应享的权利,也就是国民应尽的义务。
郡国选举和征辟的时代,有了才德,固然可以被选举、被征辟的。
倘使人家不来选你、征你、辟你,便如何?若在隋唐以后,便可以怀牒自列。
所以唐以后的科举制,是给予国民以一种重大的公权。
——实际上应试的人,志愿如何,另是一说。
从法理上论,这一层道理,是颠扑不破的。
两晋南北朝时候的阶级制度是怎样?我且引近人钱塘夏氏的一段话如下:
……其时士庶之见,深入人心,若天经地义然。
今所见于史传者,事实甚显。
大抵其时士庶,不得通婚。
故司马休之数宋武曰:裕以庶孽,与德文嫡婚,致兹非偶,实由威逼(指宋少帝为公子时,尚晋恭帝女事言)。
沈约之弹王源(琅邪临沂人)曰:风闻东海王源,嫁女与富阳满氏,王满联姻,实骇物听。
此风勿剪,其源遂开。
点世尘家,将被比屋。
宜寘以明科,黜之流伍。
可以见其界之严矣。
其有不幸而通婚者,则为士族之玷。
如杨俭期(弘农丛阴人)自以杨震之后,门户承藉,江表莫比;有以其门地比王珣者(琅邪临沂人),犹恚恨。
而时人以其过江晚,婚宦失类,每排抑之。
然庶族之求俪于士族者,则仍不已;不必其通婚也,一起在动作之微,亦以偕偶士族为荣幸,而终不能得。
如纪僧真(丹阳建康人)尝启齐武曰:臣小人,出自本州武吏。
他无所须,惟就陛下乞做士大夫。
帝曰:此事由江敩(字叔文,济阳考城人草)谢(字义洁,陈郡夏阳人),我不得措意,可自诣之。
僧真承旨诣敩,登榻坐定,敩命左右,移吾床,让客。
僧真丧气而退。
告帝曰:士大夫固非天子所命也。
其有幸而得者,则以为毕生之庆,如王敬则(晋陵南沙人)与王俭(字仲宝,琅邪临沂人)同拜开府仪同,曰:我南州小吏,侥幸得与王卫军同拜三公,夫复何恨?甚至以极凶狡之夫,乘百战之势,亦不能力求。
如侯景请娶于王谢。
梁武曰:王谢高门非偶,当朱张以下访之。
积此诸端观之,当时士庶界限,可以想见……此皆南朝之例,若夫北朝,则其例更严。
南朝之望族,曰琅琊王氏、陈国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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