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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等待月残圆明园夜话(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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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气垫船上仍在凭窗外望,虽然河面上消失了老袓母分娩的浓郁血色,但我想我的老祖母并没有因失去光和热,就停止厂诞生前的宫缩!

因为席卷中原人地、大河南北的改革开放巨浪,已如壶口瀑布,显示出雷霆万钧、摧枯拉朽之势。

这是黄河分娩现代文明的催生剂和助产师!

中国的老皇历上,总是把“月黑风高”

之夜,视为不吉利的时刻。

怛是我要对我来觐见的老祖母说,越是更深离日出越近。

我这个受黄河文化抚育的晚辈子孙,虔诚地祝福老祖母能承受阵痛,挥发出你孕育古老文明的潜能,诞生出一个承前启后的新的婴儿来。

那就是中国明天早晨的一轮祥云中的朝阳……

我们等待月残——圆明园夜话

秋很凉。

秋夜更凉。

那一缕缕凉气,好像是天上广寒宫洒下来的,使对坐在残破圆明园门楣之下的我和林君,疑是早冬提前报到了。

林君是来自海峡对岸的一位亲友和同行,他的第二职业是艺术摄影,为了拍照一帧《月夜圆明园》,他已经两次改签机票,推迟了飞回海峡对岸的时间。

之所以如此,实因天公不愿成人之美,一连几天乌云遮月;待到华月皎皎的秋夜今宵,我们驱车赶到圆明园,奇怪的是,林君脸上却又流露出心事重重的神色,坐在石柱下不急于拍照了。

我提醒林君:“机不可失,云会爬上来的,你看那儿看不见星斗,是一团云。”

我指了指天空。

“我就等待着那团云。”

他操着闽南和北京串了的语音说,同时略带诡秘地朝我一笑。

我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几天来我受他之托,给气象部门打了不下五六次电话,询问内容只有一个:明月何时有?最后一次把人家问烦了,一个脆脆的女音回答我说:“上午不是回答你了吗?你怎么这么繁琐。

不信我们的预报,你问老天爷去吧!”

此时一轮明月高悬天宇,他倒等待起那团云了。

“怪吗?”

他问。

“不可思议。”

我郁郁不快地回答,“你要是想拍摄夜空的云,何必等到今天!”

“不是拍云,而是等待月残。

我摄影的主题变了,想拍摄一幅《圆明园残月》。”

说着,他从旅行背囊里拿出一壶大肚细脖的“孔府家酒”

,又掏出一只旅行杯,拧开酒壶塞子,倒上一杯酒递给我:“来,喝下去,御御寒。

真是辛苦你了,有朝一日你能去台湾访问时,小弟当尽地主之谊,陪你踏遍宝岛!”

我推辞着,理由是中午进餐时贪杯,已经引起了一场小小的不快。

林君一仰脖,把孔府佳酿吞了下去,兴冲冲地说道:“从兄,我还感谢那场午餐风波呢!

你在半醒半醉时讲的那番话,使我改变了想拍满圆月的想法。”

我抿了一口杯中孔酒,仔细琢磨着林君的话。

我当时讲了些什么,已不十分清晰,但大意还是记得些的:那是林君的亲友,一位搞文史工作的老者B君,慨而慷地谈起重建圆明园时发生的。

他说:“海外的游子们,应该为再现圆明园的历史辉煌,贡献财力物力。”

我对此表示了不同的意见:“我们国家还有许多贫困地区,比如像陕北黄土高原,像沂蒙山区……海外赤子捐献的财物,是不是首先应着眼于扶贫,发展贫困地区的教育和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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