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与自我(第3页)
我常常想:宇宙是无限的。
而“自我”
只是茫茫环宇中的一颗分子、一粒微尘、一线萤光。
科学家在探索宇宙奧秘时,在无自我主观意识这一点上,虽然和作家这个职业有着明显的异同,但有一点也是共同的,作家也应当了解“自我”
之外的广袤世界,翻翻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几乎无一不是通过“自我”
,表现自我之外的广阔社会生活的。
一个作家如果作茧自缚,像一条封闭在“自我”
小天地里的蚕蛹那样,看不见蓝天,看不见大海,看不到人世间的疾苦,也无法知道人世间的欢乐。
这样的“自我,”
必然是渺小的,难以与读者心心相印、产生共鸣的。
因此,那些把“自我”
看成开掘不尽的矿藏,把“自我”
看成就是世界的人,无法写出雨果、杰克·伦敦、莎士比亚、屈原、曹雪芹那样伟大作品来的。
很难设想:一个没有博大宽厚胸怀的人,能产生雄浑的艺术;一个完全沉湎于“自我”
欣赏的孤家寡人,笔下会响起歼天惊雷。
作家思想上的“自我”
,制约着艺术上的“自我”
;这似乎也是一条我们从事作家职业的一个规律。
这次“作家周”
的讨论议题中,有些朋友把艺术总结成为“阳刚”
和“阴柔”
两大类型,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精辟的概括。
外国的文学作品,我读得很不够,似很难就这一问题发言;但就我国文学作品的艺术气质来看,也不外这两种艺术类型。
如宋代女作家李清照大部分词作,多属于缠绵悱恻的“阴柔”
类型;而《三国》、《水浒》则气势宏伟磅礴,文字如江河奔腾,一泻千里,是典型的“阳刚”
气质的作品。
但是,文学作品的艺术气质是很复杂的东西,它常受作家思想的“自我”
影响,时而出现“阴柔”
,时而又复出“阳刚”
或“阳刚”
“阴柔”
二者兼而有之。
还以李清照诗词为例,当这个女作家的“自我”
意识,沉溺在倾吐儿女痴情的生活时,她写出“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的佳句。
后来,金兵长驱直入,她在国破家亡的奔逃中,来到南方。
她的诗词中虽然还有“阴柔”
型的作品,但也出现了“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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