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是个十岁的女孩子……”
感觉到对方一瞬的惊异,虎牙疲倦地闭上眼睛,“西京攻陷后,依惯例将女人分给下面的将士,谁想到会从人堆里突然冲出个怀揣匕首的小孩——还真是闹了个笑话。”
“那孩子呢?”
“死了。
就在我眼前,被一群亲兵剁倒在地,又连同泥地剁烂,最后变成了血泥不分的一滩。
这种事太多,现在已经没有一点感伤。”
他淡淡地说着,眼中冷得如同子夜清时黑夜空中浮动的寒气,紧抓被单的双手在关节处隐隐惨白,“你应该不知道,马贼也有马贼的规矩。
血性养大的规矩黑似漆,硬如铁——这是上代首领常说的话,他最恨屠杀妇孺的人……以后在阴魂道上,他恐怕连见都不愿见我。”
许久没有答话,伊坦拉加重了臂弯的力道。
“那就不要去见他们,一个都不见。”
他带着苦涩的热情闷声说道,“最好你再也见不到所有人,除了我的身边无处可去……我会一直纠缠下去,你最好有赔上一生的准备。”
“就算前方是地狱?”
虎牙笑出了声,握住了男人游走在肌肤上的手。
“那就一起坠入好了。
不会有地狱比现在更糟糕。
不过,你要先有将我拉入地狱的本事……”
伊坦拉恶作剧般地咬住了虎牙的耳朵,“征金时,西辽的耶律留哥突然率三十万众急袭王都,结果被札兰丁以留守的七万人马败之。
耶律留哥此次出兵的时机倒是掌握得很准,可惜在战术上仍是个草包——我早说过,你应该慎选合作的伙伴。”
“他能拖住札兰丁一个多月,表现已算不俗了。
别太自信,大汗,”
虎牙抽出手遮挡漂浮的微光,在一片昏暗中能看见呼吸的白气消散在空气里,“恶魔总在不知不觉间靠近。”
我早被他束缚住了不是吗……伊坦拉在阴影中惨淡地笑了,翻身将怀中人压在身下,覆上了那并不柔软的干燥双唇……
***
万里无云的蓝天下和那人纵马驰骋,浸满明媚阳光的风迎面拂过。
当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惬意突然间从心田里破土而出时,惶惑中却读不懂它的含义。
只是确实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学会遗忘,也能重新尝试着因为谁而爱上生活。
但失去的往往再无法追回,正如童年眼中纯净透明的幸福世界。
默默吞咽的辛辣悲伤已像刀片般刻在心底,结成褪不去的疤痕。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身上浸着冰凉的冷汗,就像她消散的体温。
寻不到终止的仇怨,绵长沉重得甚至让人忘记了它的内容,而只记住了那痛不欲生的情感。
它就像枯死的树根紧抓大地般,紧紧纠缠着我的生命。
回忆里已面目不清的父亲点着了长长的烟枪,漆黑中火光一明,在瞳孔烫着般涨圆的瞬间,又匆匆跌回黑暗。
“火狱的洞口就植在人心。”
他边说着边吐出永远吐不尽的烟圈。
如果这世上真有神明的话,我想我已背上了几代轮回也消不清的宿业。
已经融得一片班驳的残雪,在渐渐黯淡的天色里显得白亮亮的。
露出去年枯草的土地在薄暮中颜色很黑。
凉风阵阵拂过,为耀眼的积雪涂上了一分纯净的春色。
“不愧是格日朗将军,纵然明说独自出门散心,身旁也有不少于十个的侍卫暗中相随。”
略带沙哑的女子声音和着风响,从黄昏朦胧的树影间轻轻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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