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你喝多了,还不快休息,明早可是有和众将的会议,该不会忘了吧。”
伊坦拉尽力搀住他——肯定发生了什么异变,但大脑像被切下了一片断层,无论自己如何推证,却连一个模糊的轮廓也勾勒不清,心里翻腾的烦躁牵扯得伤口也火辣地疼痛。
“你是个疯子,竟然会抱我,会说爱我?老子我又长得不像娘们!
而且,哼,凭什么你爱我就可以将我的人生搅得乱七八糟,凭什么你爱我就可以剥夺我的自由,凭什么就可以——杀掉忽阑!
终有一天,我会带着你的项上人头去见她!”
紧盯着男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虎牙狠狠地咬着牙,像是说给他又像说给自己,整整五年来深埋在两人之间的那个禁忌在不经意间被打破了。
伊坦拉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听着,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半晌,他低沉地说道:“我早就说过,这条命会留给你来宰,我从来没对自己做的事后悔过,也从没忘记过。”
虎牙微愣了一下,猛然用力推开了男子:“那么,你将会为自己的自大感到后悔!”
他冷冷地笑着,眼底却蒙上了比绝望更深沉的晦暗,“到时,我会在你的尸体前尽情的嘲笑,而你也将成为万世鄙夷的对象,成为招来灭亡的昏君,如此大快人心的事,如此大快人心……哼,这是什么,为什么眼睛竟会不停地向外涌水,怎么回事,难道我也疯了,原来我也被你传染了疯病……”
“你……”
“别过来!”
虎牙向后踉跄了几步,突然失了重心,本能地抓住身旁的人,却不想两人同时跌倒在地。
许久,房间里只听得见混乱的呼吸声彼此交错。
伊坦拉撑起身子,默默地凝视着身旁的人,又猛地移开视线,硬生生将滚动在眼中的酸楚忍了下去:“你说得对,君临草原的大汗,却为一个男子成了玩火自焚的傻瓜,确实配得上‘昏君’二字。
我常常在想,你的心在哪里,而我的又在哪里,但世上的无解之事又不单这一件。”
他紧紧握住了虎牙的手,“只要这一刻你还在我手中,我不在乎留下万世骂名!”
已经不知道是谁诱惑了谁,或是谁掠夺了谁。
虎牙乏力地闭上眼睛,思维被酒精烧灼得支离破碎,最后在一片空白中只余下了男人那双悲凉的眼睛,还有越过他肩头的那弯清冷镰月。
如果温柔是真实的,那么往昔的伤害呢?如果爱是真实的,那么刻骨的恨呢?
曾经有过的一切,也好象曾经天天发生——日子的积累,像不尽的黄沙落于地上。
我在仇怨与诅咒中前行,因为幸福将我拒之门外,但猛然间却发觉落下锁的正是自己。
无法遗忘已逝的爱情,无法背弃昔日的情意,但为什么还会向往在门扉合拢的最后瞬间我看到的,你淡淡的微笑。
想再见一次,与你把酒言欢时那夜的美丽月光。
***
草地已湿呼呼地冒着潮气,露水珠儿在草尖上沾挂着,闪着一层迷蒙晶莹的微光。
诺盖卓尔山谷原本深幽幽的一派宁静却突然被急骤的蹄声打破了,马蹄溅起的水珠在天空飘成一片蒙蒙白雾。
札兰丁勒停了马,清晨的寒气凉冰冰地浸泡着思维,他环视四周,咀嚼当前的局势,忍不住长叹一声。
阿剌黑的战报已到,但别都鲁那路却始终没有消息,此处离本土遥远,僵持下去只会对己方不利,万一辽识破了自己的空城计,趁虚攻打王都,留下的那二万守军能撑多久呢……尚未查清格日朗将军是否通敌,在此时为保军心稳定又不能削减这位“军神”
的兵权,再加上他与大汗那千头万绪的恩怨纠缠……
他突然想起出征前伊坦拉的一次秘密私访,他们两人一起对饮到深夜,微醉的大汗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皇兄,我是在养虎为患,昏庸至此,怕是活不久,到时能者局上,这帝位怕只能由你来坐。”
他猛打了个寒战,不知是为了这不吉利的酒后妄语,还是为从心底浮出却又转瞬即失的可怕念头。
“报,有密旨!”
一名亲兵急急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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