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人们像是不能相信奇迹,惟恐在得到希望后又跌入更深的深渊般用疑惑的目光相互问讯,但骚乱却渐渐扩大,当在似乎茫茫无际的敌军之后那蒙古王旗一闪即失的瞬间,一声压抑已久的喊杀轰然震天。
花剌子模军突然腹背受敌,顿时大乱,军心涣散犹如破堤的洪水般不可抑制,士兵忙于逃命,自相践踏,原本围困敌人的阵势此刻却变成了作茧自缚。
胜负轮回,只在顷刻。
他骑着黑马,他披着白甲,就这样隔着千军万马遥遥对视,一如从前又不似从前。
改变了的到底是什么?困惑,喜悦,感激,还是悔恨,在彼此的眼中映出的又是什么……
***
月亮早就登上了苍凉的天空,只是因为黄昏和晚霞太灿烂,土峰和山峦太辉煌而被留在遗忘的角落。
此刻,她是个忠实的守护者,用清冷的光褪去了白天阳光的炙烤,好象一只温柔的手随晚风抚慰变得格外忧伤的荒野。
而整个莽原深思不语——
***
伊坦拉半倚在炕上,心思不清地凝视着坐在床边的男子。
两人沉默着,帐里一片寂静,远处隐约传来了马的嘶鸣声。
“拿去,”
虎牙叹了口气,有些不耐地开了口,将一小包东西扔在了床上,“这是过去达瓦仓教我配的草药,对于箭伤很有效,至少比那些只会用名贵药材的御医开的方子强。”
“为什么救我。”
伊坦拉仍旧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没有接过药,却用一种让人烦躁的奇怪口吻问道,“告诉我真正的理由,别想敷衍。”
“你……”
虎牙狠狠瞪视了他一眼,想将自己纷乱如麻的思想理出个头绪却不能,他觉得心里有一股道不尽的悲哀,久久萦回缭绕不去,却又没有勇气深究,忍不住猛地站起身,粗声说道:“你就把它当成对一只狗的怜悯好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对一只狗的怜悯吗?”
伊坦拉缓缓攥紧了药袋,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一丝失落。
***
子夜清时,粗砺的风在门外喧嚣。
伊坦拉低头审视着手中的密函,又抬眼打量了一遍风尘仆仆的信使,冰冷的目光犹如穿透人心的利刃:“札兰丁现在人在何处?”
“诺盖卓尔山,大人是今夜才到的。”
伊坦拉沉吟片刻,抬头冷冷说道:“你即刻回去,替我传话给他,暂时不要妄动,见机行事。”
“遵命!”
信使的脚步渐渐远去,伊坦拉眼中褪去了锐色,染上暗淡的迷离。
他微皱着眉头,将密函凑近案上的灯火,笑了:“养虎为患,明知如此,但我仍……”
火苗快速吞噬着,将雪白的绢纸和上面浓黑的“防虎”
字句一起化成了灰烬。
***
日落,铅灰的厚云把涌出来的月亮和星光都遮没了,只从云层边缘透出丝丝血色。
夕阳坠落后的黄昏和夜,能把硕大的湖泊变成威森的死海,把万物生机沉入苍凉与孤寂。
但朝霞又会给大地无限生机。
生生灭灭周而复始,这正是自然。
而人心呢,已死的人心是否能在下一个日出获得新生……
虎牙无语地看着营地里升起的炊烟,青白的烟尘笔直而上,却终究化在了蓝灰色的宙宇中。
“爷的兴致真好。”
身后突然响起清冷的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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