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第21页)
陆天膺合睨微笑,步入锦屏后去。
夜郎和康炳以为老者去取什么东西,小妇人却出来说:“先生到休息时间了,不能久陪,望谅望谅。”
两人出来,面面相觑,康炳说:“老头能这样,全是让儿子坏了情绪。
那是个痴傻货,只有七成。
人真是不可聪明透顶,一人占尽了家脉,后辈就不中了!”
夜郎说:“那女的是老头的什么人?”
康炳说:“听说老头丧了妻后娶了个年轻的,不知是不是她?瞧那傻儿子待她的脾气,八成倒是了……老头有的是钱,钱有了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夜郎说:“只剩下我这没钱的,甲男配丁女了。”
康炳说:“你还弹嫌颜铭呀?!”
夜郎不接话茬儿,说:“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只遗憾未能亲眼见到那个刘逸山,不知那又是何等人物!”
旁边就有人轻声叫“夜先生”
。
夜郎扭头看了,却是吴清朴,惊叫道:“呀,碰上你了!
你也住在这胡口里?”
吴清朴说:“在前边那条巷里。
刚才我去刘先生那儿,刘先生让捎一些符给陆老前辈的,我瞭见你在院里,就专在这里等你。
真是山不转水转,那一夜寻得多辛苦,今日却这般容易碰上!”
夜郎说:“原来是你捎过来的符?你认识刘先生?”
吴清朴说:“认识的,去开了个处方。”
将一张纸拿出来,夜郎看了,上边写着:“用烂羊肉四两,细切,加人参末一钱,白茯苓末一钱,大枣二个,黄芪五分,连同粳米三合以及精盐二至三分一起煮粥。”
夜郎说:“这是什么处方?”
吴清朴说:“我让刘先生号脉,他说不用吃药的,是药三分毒的,就让我食疗,说这羊肉粥能治身体羸弱。”
夜郎说:“刘先生还是个医生?”
吴清朴说:“他原本就是医生,测字算卦念咒画符那是暗中来的。”
夜郎“噢”
了一声,羞于自己孤陋寡闻,又问:“几时从西府考古回来的?”
吴清朴说:“我还没去哩。”
苦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低首答道:“上次我没给你说,我找了个朋友,就在平仄堡宾馆做吧台工作,她硬要我停薪留职搞生意,我哪儿是做生意的料,可她心热,非要依她不行。
拿不定个主意了,她让我求刘先生算算的。”
夜郎说:“你也信这个?算得怎样?”
吴清朴说:“他让我拈一个字来测测,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字好,忽然看见他家门上有铜打的铆钉,就写个‘铆’字,没想写到一半,笔没水了,先生眉也皱起来,拿去细看,正有米蛾儿飞在纸上,他就笑了说:‘若问生意,字里有金旁最好,这生意是能发了财的。
你这字体如鹭立,有孤单之嫌,而笔画轻快,诸事还算通泰。
写字的时候,墨水不能断的,墨断有田土散之象,当时我皱眉,要决定劝你不停薪留职为好,却后来飞来虫子,这又是吉兆,心想你这人毕竟为贵,福可抵灾,正可压邪,生意仍是可做的。
只是要防一点,铆字一半为柳,柳又不全,柳不全者为败柳,残花败柳为妓,莫有钱栽在妓女身上。”
说完脸先红了,嘿嘿地笑。
夜郎说:“你要办旅店还是歌舞厅?”
吴清朴说:“办饮食店的。”
夜郎也笑了,说:“那这先生是先有个妓女……”
却不说了,驻脚凝听起什么。
吴清朴问:“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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