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集 铜箭头的锈(第2页)
他把枪往地上一杵,掌心的茧子蹭过滚烫的枪管。
沙粒钻进领口,磨得脖子生疼。
远处的靶纸还在飘,像在嘲笑他。
老郑忽然想起离家那天,爹把他拉到祠堂,从供桌底下摸出个红布包。
打开一看,是枚锈得不成样的箭头,铁青色的,箭杆早就烂没了。
“你爷爷留的,”
爹的手在颤抖,烟袋锅子磕着供桌响,“当年他在朝鲜,就靠这箭头跟敌人拼过命。”
红布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郑”
字,针脚粗得像麻绳。
老郑把箭头揣进兜里,金属的凉意透过军装渗进皮肤,像块冰。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连长的靴子踩在沙地上,咯吱作响。
老郑重新趴下,这次他没急着瞄准,先摸了摸枪管上的汗渍。
阳光把枪管晒得发烫,他忽然觉得那枚藏在兜里的箭头也在发烫,烫得他心口发紧。
准星里的靶心慢慢稳了。
老郑的呼吸放得又匀又长,戈壁的风好像停了,沙砾悬在半空,连远处的风声都成了慢动作。
他想起爷爷的照片,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雪地里,军帽上的红星亮得刺眼,手里攥着把步枪,枪口还冒着烟。
“砰!”
这次报靶员的红旗晃了三下,是个满分。
连长走过来,靴子踢了踢他的枪托:“这还差不多。”
老郑没回头,他盯着靶纸,好像能看见子弹穿过靶心时撕开的气流。
兜里的箭头不烫了,凉丝丝的,贴着他的皮肤。
展厅的广播突然响了,提醒游客闭馆时间快到了。
老郑的肩膀垮下来,后背的肌肉酸得发僵。
他揉了揉腰,那里有块硬币大的疤,是演习时被弹片划的。
当年医生说再深半寸就伤着骨头了,他倒觉得那疤长得挺好,像枚没生锈的勋章。
玻璃柜里的铜箭头还在那儿,缺口藏在锈色里,安静得像睡着了。
老郑忽然笑了,掏出手机——那是儿子淘汰下来的智能机,屏幕裂了道缝。
他对着箭头拍了张照,闪光灯亮起来时,他好像看见箭头的缺口里闪过点红,像滴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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