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乡趣(第5页)
我和表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紧紧地靠在一起。
火把已经快烧完了,火焰越来越小,光晕缩到只能勉强罩住我们三个。
老槐树巨大的树冠在头顶上方张着,像一个贪婪的、等待吞噬什么的巨口。
外婆的念诵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模糊的呓语。
她对着老槐树,对着摆开的供品,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那冒着青烟的香烛和逐渐熄灭的纸钱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好了,”
她说,转向我们,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和表哥,“我们回去。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不许回头。
一直走,走到看见村口的灯火为止。”
“那这些……”
表哥指着地上的供品。
“留给它。”
外婆打断他,提起空篮子,“走。”
我拿出一支备用火把点燃,然后调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程的感觉和来时完全不同。
来时是未知的恐惧,回去时,却是一种被释放的、但依然紧绷的惊悸。
供品留在了身后那无边的黑暗和死寂里,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或许正从那里开始“享用”
。
回去的路好像比来时长了一倍。
最后一支备用火把也烧到了尽头,火焰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最后一点光明消失的瞬间,无边的黑暗像冰水一样猛地淹没了我们。
我差点叫出声,表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冷得像冰块。
“莫怕,跟着我走。”
外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出乎意料的镇定。
她似乎对这条路熟悉到不需要光亮。
我们只能凭借她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漆黑的山路上摸索。
黑暗有了重量,有了温度,冰冷粘稠地裹在身上。
那些奇怪的声音又回来了,这次更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呢喃,在颈后吹气。
我死死咬着嘴唇,舌尖尝到了腥甜的血味,拼命忍住回头的冲动。
表哥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火光,是村里零星几盏还未熄灭的油灯,透过浓重的夜色,晕开一点点昏黄。
看到那光,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当我们的脚终于踩上村口那条坚实的土路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外婆在村口的老井边停下,打了点冰凉的井水,让我们洗手洗脸。
井水刺骨,激得我一哆嗦,却也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