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长城魂魄去矣 何堪君道之国殇(第8页)
“阎乐,要在九原乱命,汝自觉行么?”
蒙恬冷冷一笑。
“在下奉诏行事,绝非乱命。”
“好个奉诏。”
蒙恬面色肃杀,“唯其无妄,足下何急耶?”
“蒙公业已亲自验诏,此说似有不妥。”
阎乐见扶苏仍在哀哀哭泣,实在吃不准这位最是当紧的人物作何应对,一时不敢对蒙恬过分相逼;毕竟这是九原重兵之地,扶苏更是声望卓著的皇长子,若扶苏也强硬如蒙恬,要挟持他南下面见皇帝陈情,阎乐便想脱身都不能了;那时,阎乐是注定地要自认晦气了,一切美梦都注定地要破灭了……
“蒙公,不需争了。”
此时,扶苏终于站起来说话了。
“长公子……”
阎乐捧起诏书,却没有再说下去。
“扶苏奉诏……”
扶苏木然地伸过了双手。
“且慢!”
蒙恬大喝一声,一步过来挡住了扶苏。
“蒙公……我心死矣!
……”
扶苏一声哽咽。
“公子万莫悲伤迷乱。”
蒙恬扶住了扶苏,肃然正色道,“公子且听老臣一言,莫要自乱方寸。
公子思忖:皇帝陛下乃超迈古今之雄主,洞察深彻,知人善任,生平未出一则乱国之命。
陛下使你我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修筑长城,此乃当今天下第一重任也!
陛下若心存疑虑,你我岂能手握重兵十余年耶!
诏书说你我无尺寸之功,能是陛下之言么?更有一则,天下一统以来,大秦未曾罢黜一个功臣,陛下又岂能以些须之错,诛杀本当作为储君锤炼的皇长子?岂能诛杀如老臣一般之功勋重臣?今日一道诏书,一个使臣,并未面见陛下,安知其中没有异常之变哉!
……公子当清醒振作,你我当面见陛下!
若陛下当面明白赐死,老夫何惧哉!
公子何惧哉!
若陛下万一……你我之死,岂非陷陛下于昏君之境哉!”
“父皇罪我,非一日矣……”
扶苏哽咽着,犹疑着。
“蒙恬!
你敢违抗皇命么!”
阎乐眼见转机,当即厉声一喝。
蒙恬一阵大笑,戟指高声道:“特使大人,老夫之功,至少抵得三五回死罪,请见陛下岂容你来阻挡?来人!
扶监军皇长子回归行辕!”
司马卫士们一声雷鸣般吼喝,立即风一般簇拥着扶苏出了驿馆庭院。
蒙恬转身冷笑道:“老夫正告特使大人,近日匈奴常有骚扰劫掠之举,特使若派信使出城,被胡人掳去泄我国事机密,休怪老夫军法无情!”
一言落点,蒙恬腾腾大步去了。
阎乐擦了擦额头冷汗,长吁一声,颓然跌坐在了石级上。
蒙恬扶苏回到幕府,扶苏只一味地木然流泪,对蒙恬的任何说辞都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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