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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囚室微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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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果敢园区骗来的第一笔“业绩”

元,此刻却连860元都拿不出,还要靠“干活抵债”

他想起秀娟在微信里发的最后一条消息:“立冬,催债的又来敲门了,他们说再不还钱就砸东西”

,想起父母在老家被泼了红漆的木门,指甲不自觉地抠进木板缝,捏出一把干硬的红泥土——那是从勐拉市场运过来的砖窑土,混着些细碎的砖渣。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像囚室里的光一样单调得令人窒息。

每天早上7点,阿吴医生准时来换绷带,草药膏的味道比前一天更冲,他用碘伏在伤口周围擦圈时,动作重得像在刮树皮,陈立冬疼得攥紧那条沾着汗渍的粗布毯子,指节泛白成青灰色;中午12点和晚上6点,送饭菜的是个面无表情的傈僳族汉子,铝制饭盆里装着二两糙米饭,菜汤是水煮空心菜,连油星子都看不见,偶尔会飘着半片10克重的咸鱼干——那是从勐拉口岸批发的廉价货,咬着发柴,还带着点海腥味。

陈立冬数过墙上的霉斑,数到第17块时,老鼠在天花板夹层里跑过,“窸窣”

声像有人在耳边磨牙,听得人心里发毛,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转机是在第四天下午3点。

送饭的不是那个傈僳族汉子,而是个穿洗得发白的傣族筒裙的女孩。

她十七八岁的样子,黝黑的脸上沾着点面粉,手里的饭盆比平时大了一圈,走近时带着股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勐拉市场三块钱一大块的洗衣皂,在满是霉味的囚室里,这味道像突然开了扇窗。

“你醒啦?”

女孩的声音带着云南德宏口音,尾音软乎乎的,像她小时候在村里听的傣族歌谣,“阿吴医生说你腿快能落地了,就是别乱动,胫骨还没长牢呢。”

她把饭盆放在床边,陈立冬瞥见里面除了糙米饭,还有一小勺炒南瓜藤,油星子浮在表面,该是她偷偷从自己的份例里匀出来的——阿雅后来才说,她每天的口粮只有一两半米饭,那勺南瓜藤是她用半块肥皂跟厨房的阿姨换的。

“你是谁?”

陈立冬攥紧身下的毯子,警惕地盯着她。

这地方太乱,从果敢逃出来的经历让他不敢轻易信人,连陌生人递的水都要犹豫半天。

“我叫阿雅,在这儿帮阿吴医生洗器械。”

女孩蹲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筒裙的边角——那里缝着三块不同颜色的补丁,是用她从老家带来的旧床单改的,蓝色那块还能看见印着的“双水村小学”

字样,“你是从中国过来的吧?听你说话像云南那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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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冬没点头,也没摇头。

阿雅却像是懂了,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也是云南陇川的,去年被人骗来,说在勐拉餐馆当服务员,结果来了就欠了1200块,现在还没还完。

抓你的是雄哥的人吧?他们专捡你这样落难的,治好伤就送去干活——要么去曼掌村的货运站搬化肥,要么去山那边的矿场筛石头,干不完一天扣50块,越欠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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