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病房暗涌(第2页)
傍晚时分,暮色像墨汁一样漫进病房。
输液瓶里的药液见了底,护士站的呼叫铃响了一声,很快,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姑娘推着手推车进来了。
她戴着蓝色口罩,刘海耷拉下来,遮住了大半额头,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睫毛很长,却没什么光泽。
“该换输液袋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像刚哭过。
她走到病床边,熟练地拿起空瓶,手指纤细,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僵硬——拔针头时,她的指甲不小心刮到了陈立冬的手背,冰凉的,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片。
陈立冬没在意,直到她俯身去接留置针接口时,一股气味飘了过来——不是护士身上该有的消毒水味,是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股廉价古龙水的刺鼻香气。
那烟草味很特别,是三块五一包的“红双喜”
,烟纸燃烧后的焦糊味里带着点霉味;古龙水则像打翻了的风油精,冲得他鼻子发酸。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去年冬天在仓库贴标签时,那个总坐在角落抽烟的刀疤脸,身上就是这个味——刀疤脸抽烟时,会把烟蒂在鞋底摁灭,古龙水是为了盖掉身上的油墨味,可廉价的香水怎么也盖不住那股子劣质烟草的焦糊。
陈立冬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半秒,随即疯狂地撞起了肋骨,像要破膛而出。
他猛地抬眼,看向护士的眼睛——她刚好也抬起头,刘海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潭结了冰的水,飞快地扫过他腕间的手铐,又落在他脸上,嘴角在口罩下似乎撇了一下,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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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的手指看似无意地蹭过他被铐住的左手腕——那只手没有戴护士该有的橡胶手套,指尖沾着点粗糙的茧子,蹭过他手腕上的红印时,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根针,扎得他寒毛倒竖。
那不是无意的触碰,是警告——是在告诉他:我们找到你了,你别想耍花样。
“好了,滴速调好了。”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点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转身时,推车的轮子蹭过地面,发出“吱呀”
的响,像在催促她快点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在陈立冬心上划了一道口子。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陈立冬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盯着门口,仿佛能看见那个“护士”
摘下口罩后的脸——会不会是刀疤脸的同伙?他们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是跟踪民警来的,还是早就盯着他了?
“怎么了?脸这么白?”
民警站起身,走到床边,目光扫过门口,手又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刚才那个护士有问题?”
陈立冬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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