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火焰酒与隐形泪(第2页)
阿杰是这里的首席调酒师,一个二十出头、染着灰发、神情冷漠的年轻人。
他对陈立冬这个“瘸腿学徒”
显然没什么耐心,指导仅限于最基本的动作和酒水名称。
“长岛冰茶,不是茶,四种基酒兑可乐。”
“玛格丽特,杯口沾盐,龙舌兰、橙皮酒、青柠汁。”
“客人点单,重复一遍,别弄错。
找零钱手脚干净点。”
陈立冬像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着这些陌生的知识。
他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阿杰如同变魔术般,将各种液体倒入雪克壶,冰块撞击出清脆的声响,手臂挥舞出流畅的弧线,最后倾倒出色彩斑斓、装饰精美的酒液。
尤其是那款“火焰酒”
,阿杰会在调好的酒液表面淋上高度酒,用打火机“嘭”
地一声点燃,幽蓝色的火焰跳跃着,引来客人的一阵惊呼和掌声。
这炫目的技巧背后,是阿杰那双几乎不起波澜的眼睛。
陈立冬逐渐发现,阿杰对客人鲜有真心的笑容,他的服务精准、高效,甚至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敷衍,只有在表演“火焰酒”
这类能带来额外小费的绝活时,眼神里才会闪过一丝属于活人的光亮。
陈立冬的工作远不止学习调酒。
他更多的时候是服务生,负责点单、送酒、清理台面。
他穿梭在迷离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中,努力分辨着客人含糊不清的吐字,躲避着舞池边缘肆意挥舞的手臂。
他的伤腿在长时间站立和频繁走动中隐隐作痛,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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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识了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有借酒浇愁、哭哭笑笑的失意者;有高谈阔论、挥金如土的生意人;有眼神暧昧、互相试探的男男女女;也有孤身一人、沉默灌酒,直到烂醉如泥被拖出去的边缘客。
他也领教了“醉酒客人的哲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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