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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轻轻的告别与感谢下 留痕不如留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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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此生尽兴吧——爱自己的明媚,也爱自己的破碎。

就像你轻轻来过,我轻轻爱过,不必留痕,只要彼此曾在对方的生命里,亮过一瞬,就够了。

妮妮小姐对这句话的理解,在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别后,变得愈发厚重而绵长。

这场离别,关于工作室里那只叫“煤球”

的流浪猫。

煤球是三年前冬天来到工作室的,浑身黑乎乎的,像被墨汁浸透的绒球,针脚里还藏着巷口的煤渣与尘土,唯有眼睛是透亮的绿色,像两颗不慎遗落在黑夜里的翡翠,浸着晨露的清辉,又像初春解冻的溪涧,漾着未被惊扰的纯。

那时寒风卷着雪沫子,在巷口打着旋儿,卷起的枯叶贴在工作室的黄铜门环上,又被风撕成碎片。

它缩在门环下方的凹陷处,毛被冻成一绺一绺,像晒干的海带,尾巴紧紧裹着身子,像团皱巴巴的黑棉线,连呼吸都带着颤,化作一小团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揉碎在空气里。

妮妮小姐推开木门时,铜环碰撞的“叮咚”

声惊得它抖了抖,细碎的“喵呜”

声跟着飘出来,像片被风吹得发颤的枯叶。

她蹲下身,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像给它罩了层透明的纱。

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那点绿莹莹的光颤了颤,却没躲开,反而往她手边凑了凑,像在试探这缕突如其来的暖。

她赶紧跑回楼上,从食盒里倒出半碗温牛奶,瓷碗边缘还沾着早上喝麦片时的燕麦粒,像撒了把碎星星。

煤球起初怯生生的,鼻尖在碗沿试探着蹭了蹭,粉粉的小鼻子沾了圈白,待暖意顺着舌尖漫开,便埋下头小口舔舐,胡须上沾了奶渍,像挂着串细碎的珍珠,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晃。

那天午后,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红的像草莓酱,蓝的像湖水,黄的像融化的黄油。

煤球蜷在光斑里,把自己晒成了团温热的黑绒,偶尔抬眼望妮妮小姐,绿眼睛里盛着半盏阳光,温顺得让人心头发软,像揣了颗刚剥壳的溏心蛋。

从那以后,煤球就成了工作室的“常客”

每天清晨,它总比第一缕阳光先到,蹲在门垫上,尾巴圈成小小的黑环,像枚褪色的墨玉戒指。

等妮妮小姐转动钥匙时,便会轻轻“喵”

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句熨帖的早安,裹着巷口的寒气,却暖得像刚沏的茶。

门一开,它就蹿到靠窗的藤椅上,蜷在搭着的羊毛毯旁,看阳光漫过画架,在画布上淌成河;看颜料在瓷盘里晕开,朱砂与藤黄搅出橘红的晚霞;看学员们握着画笔的手轻轻颤动,铅笔在纸上走得像散步的蜗牛。

有次妮妮小姐调颜料时,不慎溅了点钴蓝在它耳尖,像滴进墨池的海水,它抖了抖耳朵,却没跑开,后来那点蓝像颗小巧的耳钉,在黑毛间闪了好几天,成了它独有的勋章。

学员们都爱极了这团黑绒。

小棠总带金枪鱼口味的猫粮,袋子上印着戴领结的卡通猫咪,每次打开都“哗啦”

响,像摇响了快乐的铃铛。

煤球听见声儿,就会从窝里探出头,绿眼睛弯成月牙,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板,像在数着奔向美食的步数。

苏念用旧毛衣给它缝了个窝,针脚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画的线,却塞了最软的羽绒,是她妈妈年轻时做羽绒服剩下的,摸起来像抓了把云。

煤球钻进去时,毛都被衬得蓬松,像团炸开的黑。

林屿的小提琴盒里总躺着根逗猫棒,羽毛是白的,像剥了皮的芦苇。

弦乐声起时,煤球会跟着羽毛的影子轻轻晃脑袋,绿眼睛追着光影跑,像在听一首专属的摇篮曲,尾巴尖的节拍与琴弓的起落莫名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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