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巷口的风与未凉的茶上 风里藏着旧时光
巷口的老槐树又抽了新芽。
春日的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轻轻洒在枝头,那些嫩绿色的叶片裹着晨露,晶莹剔透得像一群刚睡醒的小精灵,怯生生地探出头,打量着这个苏醒的世界。
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绣在叶肉上的银丝,细密而精巧。
偶有几只早起的麻雀落在枝头,抖落几片带着露水的新叶,叶片旋转着飘落,像一封封春天发来的信笺,轻轻落在青石板路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那痕迹浅淡得如同记忆里的剪影,稍纵即逝,却又在心底留下挥之不去的温润。
妮妮小姐推开工作室的木格窗,“吱呀”
一声轻响,像是与老槐树打了声招呼。
风恰好从巷口溜进来,带着一身的槐花香,那香气清清淡淡的,不似桂花那般浓烈,也不似玫瑰那般张扬,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拂过脸颊,又钻进鼻腔,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
风里还裹着些微泥土的腥气,那是春雨过后独有的味道,混着花香,像是大地刚沏好的一壶春茶,等着懂它的人来品。
风掠过桌面,吹得那杯刚泡好的桂花茶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茶汤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几片蜷缩的桂花在水中缓缓舒展,像睡了一冬的精灵终于苏醒,在杯底跳起了温柔的舞。
热气袅袅升起,与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茶香,哪是花香,只觉得整个屋子都被一种温润的气息填满了。
那气息漫过书架上的画册,漫过墙角的颜料盒,漫过窗台上那盆刚冒出新叶的绿萝,让每一件器物都染上了春天的温柔。
妮妮的指尖轻轻落在杯壁上,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温热,忽然就想起了林叔临走前说的话。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有风的午后,林叔背着他的旧帆布包站在槐树下,风掀起他中山装的衣角,也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他望着巷口的方向,像是在跟什么告别,又像是在跟什么约定,然后转过头对妮妮说:“风是有记忆的,它记着花开的样子,记着蝉鸣的声音,也会把我们的故事,带到想去的地方。”
那时只当是寻常的告别语,此刻想来,却藏着岁月沉淀后的通透。
风里的确藏着太多故事,藏着林叔画里油菜花田的灿烂,那金黄曾照亮过多少个迷茫的清晨;藏着阿柚笔下水乡的温润,那石桥乌篷船曾在多少个黄昏里漾起思念的涟漪;藏着工作室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与笑谈,那细碎的声响曾在多少个寂静的午后织成温暖的网;也藏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惦念,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只等风来便破土而出。
前几天,邮差踩着单车穿过晨雾,在工作室门口停下,车铃“叮铃”
一声,惊起了槐树上栖息的几只鸽子。
他递过来一封来自乡下的信,信封是牛皮纸做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
上面的字迹有些陌生,笔画间带着几分生涩,却透着一种笨拙的认真,像是怕写得不好,惊扰了收信的人。
邮票是一张果园风光,红彤彤的苹果压弯枝头,倒与林叔常画的景致有几分相似,那饱满的色彩里,仿佛能闻到果子成熟的甜香。
妮妮拆开信封时,指尖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信纸,而是一整个春天的故事。
抽出信纸,一张照片从里面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正压在那本摊开的画集上,画集里恰好是林叔画的《果园秋趣》。
画里的苹果红得发亮,与照片上的景致遥遥相对,像是两个时空的对话。
信是林叔的弟弟写的。
他说林叔回到乡下后,把妮妮送的那盆小雏菊种在了果园的篱笆边,又在周围撒了些花籽。
如今那片地竟长出了一片小雏菊,黄的、白的、粉的,开得热热闹闹,像给果园镶了一道彩色的边。
每到花开的时候,林叔就会搬一把竹椅坐在花丛旁,拿着画笔画画,画累了就对着花出神,嘴里还念叨着“妮妮”
“小宇”
“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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