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裂痕上的光下风里的和解
【1】
风又从窗外溜进来时,带着雏菊的香,像谁提着篮刚采的花,轻轻走过。
几片银杏叶被风卷着,打着旋落在画架上,黄得像被阳光泡透的蜜,其中一片正好停在那朵“意外之花”
的花瓣旁,像给它搭了片小小的舞台。
妮妮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笔尖的鹅黄在画布上晕开个细点,像从花蕊里抖落的粉。
她正给画里的小蝴蝶添第二对翅膀,翅膀尖特意沾了点那朵“意外之花”
的鹅黄,像偷了阳光的颜色。
阿哲坐在对面的木凳上,凳面被岁月磨得发亮,他手里摩挲着那块核桃木牌,木牌边缘已经被砂纸磨得光滑,指腹蹭过刻痕时,能感觉到那些歪歪扭扭的雏菊花瓣,像在掌心轻轻呼吸。
“上次碰湿的《槐花落》……”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怕惊扰了画里的蝴蝶,“我后来趁你不在,偷偷看过。
水渍晕开的样子,真像雨打槐花,一片一片,都带着湿答答的香。”
妮妮的笔尖顿在半空,颜料在画布上凝成个小小的珠,像颗没掉下来的泪。
她想起那幅《槐花落》,是去年暮春画的,巷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花,她蹲在树下画了一下午,裙摆都沾了白。
后来被阿哲修书架时碰湿,她气得两天没理他,却没告诉他,那些水渍其实是她故意泼的——她总觉得少了点雨意,阿哲倒帮她补全了。
“张爷爷也说,那是‘带着水汽的诗’。”
她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像落了颗星,“他还说,比我原来画的多了点‘人间气’。”
阿哲的指尖在木牌背面蹭了蹭,那里被他偷偷刻了个小小的“哲”
字,刻痕浅得几乎看不见。
“还有那幅《雨巷》,”
他挠挠头,耳尖又红了,声音闷得像藏在陶罐里,“你总说挂钩不稳,画框老晃。
我后来在挂钩旁边加了块窄木板,打磨了三天,边缘都倒了圆角,现在能托住画框,再也不会晃了。”
妮妮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墙角的挂钩下果然多了块核桃木板,颜色和画框的红木很像,显然是特意找的料。
木板被磨得发亮,边缘的圆角弧度刚好,像被溪水浸了十年,连阳光落在上面,都变得软软的,像给画框搭了个小小的舞台。
原来他不是没听见她的抱怨,只是把在意藏在了钉子和木头里,像雏菊把根藏在土里,不声不响,却在使劲往深处钻。
阿哲忽然起身,帆布裤擦过木凳的声音很轻。
他走到窗台边,阳光正斜斜照在那盆雏菊上,花瓣被晒得微微蜷,像在伸懒腰。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木牌插进花盆,歪歪扭扭的木刻花刚好和真花并排,花茎挨着花茎,像两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朋友。
风一吹,真花的影子和木牌的影子在窗台上轻轻撞,“沙沙”
的响,像在笑。
“以后……我做事会看着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笨拙的认真,像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捧着作业本等待评判,“你画画累了,喊我一声,我给你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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