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木与花的絮语 中木花共生
【1】
暮色将画室染成暖橙时,妮妮正专注地给挂绳绣最后一朵雏菊,金粉线在藏青棉布上穿梭,忽然被一根突兀的棉线绊住了针——那线比其他线粗了半分,颜色也略深,像混进溪流的砂砾。
她轻轻扯了扯,竟从线缝里带出一小片折叠的纸,边角泛黄,像是被藏了许久。
阿哲刚把竹篮上的莲纹刻完,转头就看见妮妮捏着纸片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怎么了?”
他放下刻刀走过去,目光落在纸片上——那是半张旧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是哥哥的笔迹,他绝不会认错。
纸上只写了三行字:“阿哲性子闷,妮丫头心细,若我不在了,帮我把这枚木针交给她,让她替我绣完木牌的挂绳。”
末尾的日期,正是哥哥出事前三天。
妮妮的指尖微微发颤,她举起那枚刻着缠枝莲的木针,针身上的纹路在灯下格外清晰:“这木针……不是集市上买的,是哥哥留给我的,对不对?”
她想起阿哲在颜料摊前盯着针线筐的模样,想起他说“王婶说绣纹能缝进时光的暖”
时躲闪的眼神,忽然明白,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木针的来历,却把哥哥的嘱托,藏在了“买针线”
的借口里。
阿哲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想碰妮妮的肩膀,却被她轻轻避开。
“我不是故意瞒你,”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尖摩挲着竹篮上的刻痕,“哥哥走前把木针和信纸交给我,说等你愿意接受木牌的意义时再告诉你。
我怕你想起他会难过,也怕……怕这是哥哥的心意,不是我的,会让你为难。”
画室里的空气忽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晚风偶尔吹得窗棂轻响。
妮妮把木针放在桌上,针尖对着竹篮里的木牌,“嫁妆”
二字在灯下泛着冷光。
“所以集市上你盯着针线筐,是在确认这枚木针还在;你说绣挂绳,是在替哥哥完成嘱托;连编竹篮,也是想把哥哥的心意,都装进去,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像刚调开的红枫胭脂,混进了墨色。
阿哲看着妮妮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刻刀扎了下。
他想解释,想说“绣挂绳是我想和你一起做的事”
,想说“编竹篮是希望装下咱们的时光”
,可话到嘴边,却被妮妮的话打断:“你总说我心细,可你忘了,我认得哥哥的笔迹,也记得他说过,要和我一起绣挂绳的。”
她拿起那半张信纸,指尖抚过字迹,“你把哥哥的心意藏起来,也把我的念想,都挡在了外面。”
他忽然想起早上在集市,妮妮拿着红枫胭脂笑眼弯弯的模样,想起两人咬着麦芽糖走在青石板路上时,影子叠在一起的暖。
“妮妮,我只是怕你伤心,”
阿哲蹲下身,看着她垂着的眼,“我想和你一起绣挂绳,不是替哥哥完成嘱托,是我想把咱们的时光,和哥哥的心意,都绣在一起。”
他指着竹篮上的莲纹,“你看,我刻的莲旁边,都留了雏菊的位置,这些都是我想和你一起完成的,不是哥哥的安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