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荷风送暖故人归 下共生卷里留余温
那天下午的阳光,带着荷风的暖,把画室的窗棂染成了浅金色。
妮妮和阿哲把沈书言扶进画室时,他的竹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
的响,像在数着这段迟来的归途。
王婶听说后,踩着碎步赶来,竹篮里盛着刚熬好的小米粥,粥上漂着几粒圆润的莲子,是她今早从荷塘摘的,“书言啊,趁热喝,养身子。”
她把粥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看着沈书言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糊涂?知错能改,就不算晚。”
张爷爷也拄着拐杖来了,他的拐杖头包着铜,敲在地上格外沉。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沈书言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在传递着什么。
“老槐树活了几十年,啥风雨没见过?”
他望着窗外的槐影,“枝桠断了能再发,人心迷了能再醒,这就是日子。”
说完,他对着妮妮和阿哲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嘱托——日子是往前过的,该放的,总要放。
沈书言在画室旁的小房间住了下来。
那房间原是堆放画具的,阿哲特意清扫出来,糊了新的窗纸,窗台上摆了盆从荷塘掐来的睡莲,粉白的花瓣在晨光里轻轻颤,像给这沉寂的角落添了点活气。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眉头却不像从前那样皱着,安安静静的,像个累极了的孩子。
偶尔清醒时,他会坐在窗边的竹椅上,看着妮妮和阿哲在院子里忙活——阿哲在给槐木牌打磨边缘,砂布蹭过木面的“沙沙”
声格外匀;妮妮在画案上补画荷景,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像春蚕噬叶。
镇上的孩子们放学路过,会凑在窗边看他,叽叽喳喳地问:“沈先生,你还教我们画梅花吗?”
沈书言便会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虽哑,却带着耐心:“梅花要留着傲骨,笔尖得藏着劲,像这样……”
他会抬起枯瘦的手,在空中虚虚地画几笔,那姿态里,竟有了几分当年陈先生教画时的从容。
只是画到一半,他总会停下来,望着妮妮笔下的荷,眼神里有羡慕,也有遗憾,像在说:若是当年,我也能这样沉下心,该多好。
妮妮的心,像被荷风慢慢吹软的纸。
她渐渐放下了那些盘桓多年的芥蒂,发现现在的沈书言,没了当年的浮躁和虚荣,眉眼间只剩下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与沧桑,像被雨水洗过的旧木,露出温润的底色。
她会端着熬好的药碗走进他的房间,药香里混着点蜜味,是她特意加的,“不那么苦。”
他接过碗时,指尖的颤抖蹭过她的手背,像片落叶划过水面,轻得让人心颤。
偶尔,他们也会聊起当年学画的趣事。
沈书言说,他第一次画荷,把荷叶画成了圆饼,被陈先生用戒尺敲了手心;妮妮说,她总把槐花瓣画得太肥,像团棉花,是沈书言偷偷塞给她一片真花瓣,让她照着描。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碎温暖,像沉在水底的珍珠,被轻轻捞起时,依旧闪着光。
只是谁也没提那幅《槐荷图》,没提那些争执与伤害,像默契地给过往留了片留白,不必填满,也不必深究。
阿哲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在某个降温的清晨,给沈书言的房间添了床厚被子,被面是王婶织的槐花纹,暖得像晒过太阳;在沈书言难得清醒的午后,搬张竹凳坐在他对面,摆开棋盘,“来一局?”
棋子落在木盘上的“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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