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墨痕暗覆旧书缘 下槐下和解释前嫌
苏晚在小镇住了下来。
王婶把画室旁的小房间又收拾了一遍,换上新浆洗的蓝印花布窗帘,窗台上摆了盆从荷塘掐来的睡莲,粉白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张合,像在轻轻呼吸。
苏晚每日清晨都会去老槐树下坐坐,带着沈书言生前喜欢的白梅,坐在那块刻着“共生”
纹样的青石旁,絮絮叨叨地说些往事——说他小时候偷摘邻居家的梅子,被追得满巷跑;说他第一次给她画肖像,把眉毛画成了毛毛虫;说他攥着画笔发誓“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时,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妮妮和阿哲没有回避。
他们把沈书言来小镇后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她:他带着策展人来骗画时的慌张,被戳穿后蹲在地上的崩溃,病中望着荷塘的沉默,刻木牌时抖得握不住刀的手,还有临终前那句“能把故事留在‘共生卷’里,我就知足了”
。
阿哲翻出沈书言刻废的木牌给她看,那些歪歪扭扭的梅枝、刻错又磨掉的纹路,像他挣扎一生的轨迹;妮妮则打开《共生卷》,指着关于他的章节,那里没有苛责,只有对一段复杂人生的坦诚记录——“他曾迷失于虚荣,终在临终前寻回一丝清明”
。
苏晚捧着那本《共生卷》,指尖抚过沈书言刻的“共生”
木牌插图,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木牌上的三棵树在纸上静静伫立,仿佛能听见槐叶的簌簌、荷风的飒飒、梅蕊的轻颤。
“我恨过他,”
她的声音很轻,像落进荷塘的雨,“恨他一声不吭就消失,恨他为了虚名骗了你们,更恨他让我等了这么多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顿了顿,望着窗外的老槐树,枝头的新绿在风里摇晃,“可现在看到这些,才明白他活得有多累。
他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被‘证明自己’的执念捆住了,像只扑火的飞蛾,明知会烧了自己,还是忍不住往前冲。”
几天后,三人一起去了沈书言的墓前。
苏晚换上了件月白的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梅瓣,手里捧着一束刚从城里买来的白梅,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她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拂过石上的“共生”
纹样,像在抚摸一段尘封的时光。
“书言,”
她的声音带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不怪你了。”
风穿过槐树叶,“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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