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2页)
此言一出,满都护的态度大变。
他是恭亲王常宁的儿子,跟十四阿哥是嫡堂弟兄,他不说话,马尔赛、阿克敦在地位身份上,对十四阿哥就无法作任何严格的要求。
因此,原来设计的利用满都护来箝制十四阿哥的计划,完全落空,范时绎被骂得窘迫不堪,所以对满都护大为不满。
及至复奏,勉强替十四阿哥安上的罪名,只是“奸人投书,并不奏闻”
。
皇帝不能办他重罪,只命在寿皇殿外,造屋三间,将十四阿哥幽禁。
他有四个儿子,长子已为皇帝所笼络,次子很孝顺父亲,皇帝下令拿他跟父亲拘禁在一起。
除此以外,凡与皇帝不和,或者皇帝所忌的弟兄,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皇长子直郡王,雍正十二年幽禁而死,年六十三岁,以贝子礼下葬。
皇二子,也就是废太子,早在雍正二年年底,便已死在咸安宫幽禁之地,追封为理亲王。
皇三子诚亲王,一向为皇帝所忌,先是拿他的门客,主修图书集成的陈梦雷充军到辽东;雍正六年,将诚亲王以“贪利”
的罪名,降为郡王;八年二月复晋为诚亲王;但三个月后,就借故论罪,削爵拘禁于景山永安亭;又两年死在幽所,以郡王礼下葬。
皇五子恒亲王是九阿哥的同母兄,也是宜妃的长子,为人谨慎小心,总算平平安安,但抑郁寡欢,与诚亲王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一直成为疑案。
皇十子敦郡王,在皇帝看,他亦是八阿哥、九阿哥一党,所以早在雍正二年四月,便以小小的罪名,夸大其词,将他削爵幽禁,到今还在高墙之中。
皇十五子在十四阿哥召回京后,封为贝勒,代守景陵,八年二月晋为愉郡王,但守陵等于放逐,所以第二年就抑郁以终。
最骇人听闻的是皇帝的第三子,实际上亦就是皇长子弘时,在雍正五年八月初六,突然暴死,传说是皇帝所杀。
上谕中只说皇三子弘时年少行事不谨,削爵除去宗籍,接着便宣布了弘时的死讯,其时是雍正五年八月初六。
弘时之死,引起了许多流言。
一说是他为人耿直,对于皇帝诛除异己、屠戮手足,颇有反感,一次公然批评皇帝做得过分,以致奉旨赐死。
又一说是弘时秘密加入了天主教。
而为皇帝所痛恨的贝勒苏努,全家皆奉天主。
皇帝降旨干预时,竟然表示:“愿甘正法,不能改教。”
此时苏努以“涂抹圣祖朱批奏折”
的罪名,为刑部定罪“应照大逆律,概以正法”
。
于是弘时为苏努求情,说苏努的子孙有四十人之多,如果一概正法,未免过苛。
又说信教亦不算不忠,孝庄太后不就以汤若望为教父?再一追问,原来弘时亦已受洗。
皇帝勃然震怒,认为非采取决绝手段,不能将自己的地位凌驾于天主教之上,所以一面以苏努子孙“多至四十人,悉以正法,则有所不忍,倘分别去留,又何从分别”
为词,“暂免其死”
;一面杀了自己的儿子,以为大臣再入天主教者戒!
又有一说是,弘时与他的弟弟弘历不和,泄露了弘历的秘密。
弘历在皇帝心目中,至重至宝,因为先帝曾称许弘历“福大过我”
,皇帝认为这就是先帝默许他大位的明证。
若非如此,弘历之福,何能大过祖父;起码也要做了皇帝,福气才能跟祖父相提并论。
而要弘历做皇帝,自然又非让弘历之父做皇帝,统绪才能相接。
因此早在雍正元年,祈谷大祀礼成,皇帝便召弘历入养心殿,将祭品中的神胙,特赐一器,暗示付托之本,让他承福受祚。
到了这年秋天,皇帝在乾清宫西暖阁宣谕满朝文武,道是:“皇考在日,曾经降旨给你们诸大臣,在万年之后,一定选一个坚固可托的人,为你们做主,一定会让你们心诚悦服。
我自即位以来,上念列祖列宗付托之重,夙夜兢兢,唯恐不克负荷。
从前我在藩邸时,待人接物,无猜无疑,饮食起居,不加防范。
但是那时候未任天之重,今类比昔,哪里可以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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