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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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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说,先帝为了二阿哥之事,大为忧烦。

惩前毖后,他不能不预作筹划;只是先帝已有不立储的指示,所以他不能特建东宫。

不过,皇位的继承人,他已经选定,亲笔写明,封在锦盒之中。

这个锦盒摆在乾清宫世祖御笔“正大光明”

这块匾额后面,这是全宫最高之处。

锦盒也许摆在那里几十年,也许几个月。

只要他一死,受顾命的大臣,就得立刻将锦盒取下来,照他指定的皇子,拥护即位。

不管他此举的作用是暗示储位已定,还是当时手足之间,情势险恶,深怕一旦遇刺,继位无人,但大家都相信他所写的名字是已被封为宝亲王的弘历。

到了雍正五年,凡是反对他的弟兄及大臣,死的死,幽禁的幽禁,最后连他亲生之子,在他认为不能再留在世上时,亦像太祖杀长子褚英那样,毅然决然地处死。

乾坤大定,皇位已如磐石之固,可是另一桩恼人之事发现了。

不是他独有的发现,只是通国皆知,最后才让他知道,他已经有了四款播传人口、宣扬四海的人伦大罪:“谋父”

“逼母”

“弑兄”

“屠弟”

他本来以为宫禁秘密,只有京中少数人知道,一方面厉行箝制,一方面修改有关的文献记录,可以遮盖得很严密。

哪知道历年以来,各王府下属被充军的,沿路为他“卖朝报”

,沸沸扬扬,成了头号大新闻。

尤其是充军到广西的,取道湖南,所经之处,颇多人口稠密的集镇,那些被充军的,一到了宿店,头一件事就是高声招呼:“你们都来听新皇帝的新闻!

新皇帝冤枉我们,只有老百姓能替我们申冤!”

又说:“至多问我们的罪,哪好封我们的口。”

等百姓聚拢了,便大谈新皇帝的新闻,听得人目瞪口呆,但是要不相信又何可得?因为没有一个人会有那么大的胆造这种谣言,而况讲这些新闻的又不止一个人,更何况没有官、没有兵去禁止他们不准这么说!

解送的官兵,早受了笼络。

也是出于同情,不会去干预他们。

地方上的小官,不知他们是何来头,又是这种“疯话”

,不敢干预;高高在上的封疆大吏,得到报告,装作未闻,因为这些事管不得,一管就会有极大的麻烦。

皇帝问一句:“既然如此,你何以不拿他们即时抓起来?”

试问何词以答?反正只是路过,住一宿,打个尖,送走了不就没事了?

不久,由于一桩文字狱,牵连出许多宫廷内幕,皇帝才知道自己在天下子民心目中,竟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物!

本来文字狱在雍正朝已非一件,最早是查嗣庭典试江西获罪。

有人说他出了一个题目,叫作“维民所止”

有人告他,“维止”

二字,乃是雍正去头,大不敬,因而被诛。

又有人说,查嗣庭做了一部书,叫作《维止录》,说是取明亡如大厦将倾,得清维持而止之义,其实不然,内中所记,多是宫廷暧昧,第一页就是:“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天大雷电以风,予适乞假在寓,忽闻上大行,皇四子已即位,奇哉!”

由这语气,可以想见,对皇帝是不会有好话的。

又有一说,查嗣庭书法名震海内,有个满洲大官想求得他的一幅字,托琉璃厂设法。

琉璃厂转托了查嗣庭的小厮,许以重酬,那小厮求主人,查嗣庭答应了他,而半年不替人家写。

琉璃厂天天催逼,那小厮怨恨不已,一天深夜看主人屋中有灯光,从门缝中悄悄张望,但见查嗣庭秉笔疾书,写完,将一本册子藏在书架最后层,那小厮便偷了出来交给琉璃厂,因而起祸。

逮捕查嗣庭是在深夜,全家十三口,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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