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7页)
二字,颇有警惕,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尊封为皇考贵妃。”
没有尊封为皇贵太妃,在皇帝已经是让步了,十四阿哥无法反对,只觉得有句话应该提醒他。
“尊封的册文,如何措辞,皇帝应该考虑。”
他停了一下,怕皇帝没有听明白,又作补充,“尊封先朝妃嫔,自然因为事先帝有功,是何功劳,似乎很难说得明白。”
这话仍旧是含蓄的,但皇帝听得懂。
意思是不能透露诞育皇帝的消息。
然则以没有位号的宫女凭何功劳,越过庶妃、嫔、妃的等级,一跃而为贵妃?册文中的措辞,岂非甚难?
话虽如此,这时还不是研究这些细节的时候,皇帝急于要问的是,他生母的情形。
意会到这一点,他的感情又无法抑制了,“十四叔,”
他流着泪说,“到现在我不但没有见过生母,连生母的姓氏里籍,亦一无所知,不孝之罪,通于天了!”
“皇帝的生母是汉人,姓李。”
十四阿哥又说,“不过皇帝说没有见过生母,这话恐怕未必尽然。”
“是!
是!”
皇帝心想自然见过,只是不认识而已,便又问道,“我生母在哪位的宫中?”
“她一个人住。”
“住在哪里?”
“狮子山下那片松林的岔道,皇帝知道的吧?”
听这么一说,皇帝像突然打摆子似的,浑身发抖,好不容易地才吐出两个字来:“是她?”
这样的反应,在他人看在眼里,必会惊惶失措,十四阿哥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骨肉之间的恩仇经历得太多了!
所以并不因皇帝的激动而慌乱,仍旧保持冷静,不过很用心地在观察,在准备皇帝如果问到怎样的话,该当如何回答。
“十四叔,”
皇帝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声音,“我想这几天之中,就到热河去一趟。”
“去看你的生母是不是?”
“是!”
皇帝答说,“我要吃我娘制的汤圆。”
“不忙!”
十四阿哥答说,“我包皇帝吃得到,不过,不是在这几天。”
“为什么?”
“如今不是避暑的时候。”
十四阿哥答说,“忽然有上谕临幸木兰,难免引人猜疑。”
皇帝又泄气了。
越是泄气,越觉得自己所处的地位值不值得人去不顾一切地争,是绝大疑问。
“唉!”
他重重地叹息,“不幸生在帝王家。”
“皇帝!”
十四阿哥勃然变色,“这话该我说还差不多,你怎么也说这话?先帝何负于你?”
皇帝毕竟英明,知道自己这话不但失言,而且失却作为一个爱新觉罗子孙的资格,所以急忙认错:“十四叔责以大义,我何敢声辩。
不过如何得以稍尽乌私之忱,十四叔总也要为我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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