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秋敛尾声与来岁筹谋(第2页)
午后的云影掠过仓库,陈老汉指挥着用草木灰拌谷。
每百斤谷粒拌入两斤灰,木耙翻动时扬起灰雾,落在谷粒上结成细小的颗粒。
“灰能吸潮气,”
他抓起一把拌好的谷粒,指缝漏下的灰末在空中飘散,“还能让谷粒之间有空隙,不致结块,”
墙角的储粮仓已码至横梁,仓壁上的石灰层泛着冷白,“这仓今年能存八千石,比去年多两成,够淮西驻军吃四个月。
王晏之的书房里,摊着来年的《拓荒图》。
图上用墨笔圈出三块荒地:“这块盐碱地要先种苜蓿,”
他用朱笔在图上画圈,“苜蓿根能固氮,种两年再种耐盐禾,亩产至少增一石。”
幕僚们正在核算种子用量:“苜蓿种子需六十石,耐盐禾种一百五十石,育苗盘要备两千个,”
图边附着的土壤化验单上,ph值、含盐量等数据密密麻麻,都是农技师用陶制试纸测得的结果。
傍晚的运河水面浮着碎金,运粮船的竹帆鼓着晚风。
船工用竹篙推开岸边的水草,船头悬挂的灯笼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告诉押运官,”
王晏之站在码头挥手,“每船配三十斤艾草,隔三日在舱内熏一次,”
艾草包被绑在船舱角落,青烟从布缝里渗出,“这法子比撒石灰管用,还不污粮食。”
船尾的舵手敲响铜锣,三短一长的节奏在暮色中传开——这是启航的信号。
仓库的地窖里,野慈姑的种茎被埋入细沙。
陈老汉用木尺量着沙层厚度,恰好三寸:“埋深了不透气,浅了易受冻,”
他每隔三尺插一根竹筒,“这是通气用的,比单纯盖沙强,”
竹筒顶端的刻度标记着沙层湿度,“潮了就抽出来晾半日,干了就往里喷水,”
窖口的木门缝里塞着旧棉絮,“寒气流不进来,种茎才能睡得安稳。”
深夜的铁匠铺还亮着红光,老铁匠正捶打犁铧。
铁砧上的火星溅在地面的稻草上,烫出细小的黑洞。
“这犁铧要淬三遍水,”
他将烧红的铁坯浸入冷水,“第一遍定形,第二遍增韧,第三遍开刃,”
旁边堆着新制的点播器,铜制的活门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咬合声,“明年播耐盐禾要用‘双孔器’,一穴播两粒,比单孔的保苗率高。”
黎明的寒气让土地硬了几分,陈老汉带着农人们翻耕。
犁铧切开的土层里混着碎冰,翻出的草根在风中很快冻干。
“这地要‘冻耕’,”
他用脚踩碎土块,“翻过来让霜雪冻透,虫卵和草籽都能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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