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秋敛尾声与来岁筹谋(第3页)
翻耕后的土地像被梳理过的毛发,新土与旧土交错,“开春再耙一遍,就能直接下种,比春耕省三成力。”
王晏之的幕僚带着农技师勘察新荒地。
盐碱地泛着灰白的光,农技师用竹筒取土样,倒入清水摇晃,水面很快浮起一层白膜。
“这土含盐量三成,”
他用手指沾了点水尝,眉头皱成疙瘩,“得先挖排盐沟,沟深要过三尺,”
沟底铺着的芦苇席能防泥土塌陷,“再引淡水洗三遍,明年种苜蓿正好。”
远处的水车正在安装,木轮转动的“吱呀”
声预示着来年的拓荒。
正午的阳光晒得排盐沟的水面发亮,农人们用木瓢舀水浇地。
淡水渗入盐碱地,表层泛起细密的白沫,这是盐分被析出的迹象。
“浇地要‘小水勤灌’,”
陈老汉用木尺测水深,“每次一寸,渗完再浇,比大水漫灌省水四成,”
他抓起一把浸湿的土,“摸着手感发黏,就说明盐分少了,”
远处的苜蓿种子被装在竹篓里,等待着合适的墒情。
傍晚的炊烟混着秸秆燃烧的气息,农人们围坐在场院吃晚饭。
陶碗里的糙米饭拌着野慈姑淀粉做的糊糊,热汽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今年的新粮够吃到来年麦收,”
哈桑扒着饭说,“军粮也送够了,总算踏实。”
陈老汉用筷子在地上画着来年的田垄:“开春先种耐盐禾,再种晚熟麦,中间套种野慈姑,一亩地能收三样。”
仓库的油灯下,宝儿正在誊抄《秋收总录》。
账册上详细记着:“耐盐禾总收八千六百石,留种五百石,军需五千石,民用三千一百石;野慈姑淀粉一千二百斤,除军需,余者入仓备荒。”
她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粮仓图案,旁边注:“仓廪实,民心安,来年可拓荒三千亩”
。
窗外的月光落在账册上,给那些数字镀上了一层银辉。
农人们收拾完最后一批农具时,打谷场已空荡荡的。
石碾被倒扣在墙角,竹席卷成筒状,木叉和扫帚靠墙摆成一排。
陈老汉摸着石碾上的凹痕——那是经年累月碾压留下的印记,像在诉说着每一季的轮回。
远处的储粮仓在月色中沉默矗立,檐角的铜铃偶尔轻响,像在为来年的耕种提前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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