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淮西雨播与新苗初萌(第2页)
他舀起沟里的水倒进陶碗,浑浊的泥水很快变清,“比直接排水强,能留住土肥,”
滤水沟旁,他还让人插了些芦苇杆,“这是‘水位标记’,水没过杆顶三寸就得排水,”
村民们边插边记,有人还在杆上刻了刻度,生怕忘了。
午后的南风卷着雨云重来,濠州的播种地刚盖好稻草。
张三让人用石头压住草边:“这草能防雨水冲坏表土,”
他扒开草层看了看,种子安然躺在泥里,“等雨停了,草烂在地里就是肥,”
雨越下越大,打在稻草上发出“噼啪”
声,他却不慌不忙,因为播种带两侧早挖好了排水沟,雨水顺着沟流进远处的河渠,一点没淹着种子。
陈老汉派来的后生哈桑在两州之间巡查,看到泗州的村民正用竹筒给野慈姑种块浇水。
“这水要‘点浇’,”
哈桑拦住他们,“往芽眼旁边浇,别浇在切口上,”
他用竹筒示范,水流细如线,刚好湿润芽眼周围的泥土,“这样芽才出得齐,”
村民们起初不解,试了几株后发现,被他浇过的种块,芽眼处果然先鼓了起来,纷纷跟着学。
傍晚的雨小了,变成蒙蒙细雨。
濠州的王老实煮了新收的野慈姑咸菜,招待张三和哈桑。
咸菜泛着油亮的紫,嚼起来脆嫩带点苦,张三说:“这苦味是好东西,败火,”
他给王老实讲耐盐禾的好处,“这谷子耐碱,一亩能收一石多,磨出的面比糙米细,”
王老实边听边给张三添酒,碗里的米酒冒着热气,混着雨丝的潮气,喝下去浑身暖和。
泗州的李四在油灯下写《播种日志》,桑皮纸上画着野慈姑的播种示意图:“今日播种种块八百斤,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成活率预计八成五,”
旁边记着天气:“晨雨,午后转大,傍晚渐歇,土壤湿度七成,温度十五度”
。
他想起陈老汉的话,特意在末尾加了句:“明日若晴,需检查圩埂是否漏水”
。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圩埂上的芦苇杆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守护着泥里的种子。
黎明的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濠州的播种地笼罩在薄雾中,张三掀开稻草层,惊喜地发现有几粒耐盐禾种子已吸足水分,种皮裂开了细缝。
“出芽了!”
他叫醒还在打盹的狗剩,“你看这胚根,都冒尖了!”
狗剩揉着眼睛凑过来,果然看到白色的小芽顶破种皮,像害羞的小虫探出头,他赶紧跑去告诉王老实,声音在晨雾中传出老远。
泗州的沼泽地也有了动静,野慈姑的芽眼处冒出淡紫的嫩芽,顶破湿润的泥土。
李四用竹片小心地拨开泥土,嫩芽的顶端带着晶莹的露珠,他用尺子量了量,已有半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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