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商贾百工(第5页)
事实确是如此。
即使像南京秦淮的名妓,在她们的归宿上也不乏做出选择商人的举动。
如李大娘,一名小大,字宛君,后归徽州歙县的吴天行。
吴氏是一富商,家赀百万;又有一位小马嫩,轻盈飘逸,自命风流,后也被真州盐商用千金购得,并将其进奉给溧阳陈名夏。
有了钱,即使身处穷乡僻壤,也能享受到城市一般的繁华生活。
如四川建昌,僻远万里,处于深山老林之中,但因生产杉木板材,为四方商人所聚,获利甚巨,大发横财。
于是,杭州、苏州新织的种种文绮,吴中贵介公子尚未穿戴,建昌木商已经先得服用。
妖童娈姬,比山外城市更胜一筹,山珍海味,也都获先尝。
商人并非个个为富不仁,有些商人同样追求儒家伦理,讲道德,求教化,不是自学儒家伦理,就是征引儒士,馆于家中,让他们教诲自己的子弟。
如辽东商人史六丈,平生在南方经商,老后归慕德化,向先辈问学,所学有《小学》、《家礼》、《四书》、《通鉴纲目》、《春秋》、《左传》。
数年之间,寒署不废,学有心得,以致成为“乡之达尊”
。
又如在松江,有一大贾,家中雇有馆师,训导子弟。
商人的子弟读书进学以后,也不忘行善乡里。
如上海县诸生唐默,“父以贾起家,积资雄一乡,田亩十余万”
。
唐默看破钱财,认为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一场空,将钱财田亩散去。
换言之,商有士行,甚至一些商人之行还为一般士人所不及,这是晚明商人精神的一种新动向。
明末清初学者将此类商人称为“商士”
,
说明这些商人虽为经商,却有轻利重义的士行。
在传统社会,商居“士农工商”
四民之末,地位之低,不言而喻。
到了明代中期,商人的地位逐渐提高,他们自己对走江湖、逛娼楼的生活乐而不疲,显得信心十足。
张来仪《静居集》卷2有一首诗提供了充分的证据。
诗云:“长年何曾在乡国,心性由来好为客。
只将生事寄江湖,利市何愁远行役。
烧钱酾酒晓祁风,逐侣悠悠西复东。
浮宅泛宅无牵挂,姓名不系官籍中。
嵯峨大舶夹双橹,大妇能歌小妇舞。
旗亭美酒日日沽,不识人间离别苦。
长江两岸娼楼多,千门万户恣经过。
人生何如贾客乐,除却风波奈若何。”
如此看来,这不仅仅是商人生活的自白,简直可以看做一曲“贾客乐”
。
商人虽常年在外,但他们对这种奔波的生活并无怨言,甚至“年久在外,窝住人家,娶妻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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